沈嘉木听着奶奶的话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程炎自然地接过话茬，一边将洗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一边笑着说：“奶奶，这个土豆是切丝吗？”
奶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看向程炎：“不急不急，你放着我切就行。”
程炎没有停手：“没事奶奶，我来就行，我以前也常帮师父做饭的。”
沈嘉木看着程炎乖巧的样子，嘴角抽搐两下，只觉得程炎真的太装了，想上去给程炎两个嘴巴。
“这孩子真不错……”奶奶看着程炎，越看越喜欢，“小程啊，你有对象了没？”
沈嘉木心里一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炎，生怕他会乱说话。
程炎切菜的手顿了顿，笑道：“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对象。”
奶奶热心肠地说：“哎哟，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奶奶帮你留意留意！你这么好的小伙子，肯定好多姑娘抢着要！”
程炎摇了摇头：“谢谢奶奶。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人家还没答应我。”
“啊？”奶奶惊讶地放下手里的菜，上下打量程炎，一脸不信，“谁家姑娘这么没眼光？小程你长得俊，脾气好，又会说话，还有本事，这样的好小伙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她为啥不同意啊？”
程炎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似有若无地飘过一旁的沈嘉木，又迅速收回来：“可能……是我还不够好吧。或者，人家心里有别的考虑。不过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奶奶一听，更是心疼了，拉着程炎的手：“傻孩子，肯定是那姑娘还没发现你的好！你这么优秀，对人又真诚，只要坚持，肯定能打动她的！奶奶支持你！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奶奶说！”
程炎眼睛一亮：“奶奶，您真的觉得我行吗？”
“当然！”奶奶拍着胸脯保证，眼里满是慈爱，“我活这么大岁数，看人准着呢！”
沈嘉木看着程炎翻了个白眼，他真想告诉奶奶程炎的心眼比蜂窝煤都多！
程炎笑道：“奶奶喜欢我就好。”
说完，他更来劲儿了，奶奶刚想添柴，他立刻抢过火钳，奶奶要去拿酱油，他一个箭步就递到手边。那叫一个眼里有活，手脚勤快。
饭菜上桌，程瑞清也掐着点回来了。
奶奶招呼大家吃饭，程炎立即化身夸夸精，像初次上门的男友一样，吃饭时，他眼神就没离开过奶奶和沈嘉木，尤其关注奶奶。
奶奶刚拿起汤勺，他就递上空碗。
奶奶给他夹菜，他便夸奶奶手艺真好。
奶奶说什么，他都立即接上话茬捧场。
给奶奶夹菜更是积极，专挑软烂入味的，堆了满满一碗。
那殷勤周到，嘴甜勤快的劲儿，看得沈嘉木头皮发麻。
奶奶被夸得合不拢嘴，越看程炎越喜欢，忍不住感慨：“哎，小程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疼。我要是有个孙女啊，肯定把她嫁给你！”
“噗……咳咳咳！”沈嘉木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咳得惊天动地。
程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一百万支票还亮。
他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看向奶奶：“奶奶，听到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还在咳的沈嘉木，“其实，奶奶，我和嘉木我们俩……”
“咳咳咳咳！！！”沈嘉木的咳嗽声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简直像要把肺咳出来。
他一边咳，一边用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瞪着程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炎如果敢乱说一个字，他就能跟他同归于尽！
程炎接看了眼沈嘉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我们俩关系特别好，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嘉木的，是吧，嘉木？”
沈嘉木边咳边点头。
就知道不能带他们回来！
这地方可不比城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几条街。
奶奶思想传统，最看重名声，要是程炎这个嘴里没把门的，一个不小心秃噜出什么疯话……那他二十多年的清白名声，在这片地界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侧头看了眼程瑞清。
程道长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最能咋呼吗？
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就知道闷头吃饭，眼睛还时不时在他和程炎之间瞟来瞟去，嘴角那点要笑不笑的弧度是什么意思？
看戏呢？吃瓜呢？
这师徒俩到底唱的哪出双簧？！
程瑞清似乎看出了沈嘉木的疑问，慢悠悠地开口，但却不是指责程炎：“我这徒弟，别的优点不多，就是心实，对人好。以后谁要是跟了他，肯定亏待不了。奶奶您就放心吧。”
沈嘉木：“……”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奶奶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只是乐呵呵地点头：“放心，放心！小程这么好，我一百个放心！”
一顿饭在沈嘉木的提心吊胆和程炎的殷勤周到中吃完。
饭后，程炎又抢着洗碗收拾，利索得好像这是他自己家。
搞定一切，沈嘉木觉得不能再拖了，必须把住宿问题解决。
他清清嗓子：“那个，奶奶，时间也不早了，我带程炎和程道长去镇上找个旅馆安顿下来。”
程炎立刻放下抹布：“不急不急，这才几点？我再陪奶奶聊会儿天。旅馆晚点去定也行。”
奶奶也说：“找什么旅馆呀？多浪费钱！家里有地方住！那间放杂物的客房收拾一下，让程师父住。小程嘛……”奶奶看向沈嘉木的房间，“就跟嘉木挤挤呗，他那床大，睡得下！小时候他表哥来，不也一起睡嘛！”
沈嘉木头皮都麻了，刚想找理由拒绝，程瑞清先开口了：“不必麻烦去旅馆了，住家里挺好，也方便。”
程炎立刻顺杆爬：“就是就是，住家里多好，还能多陪陪奶奶。奶奶，您再给我讲讲嘉木小时候的趣事吧。”说着，就笑眯眯地凑到奶奶身边坐下了。
奶奶高兴得直点头：“好啊好啊！我给你说，嘉木小时候……”
沈嘉木：“……”
他看着程瑞清背着手，又慢悠悠踱出门去了。
程瑞清说什么他们这里的风水不太对，神神叨叨的说了些他听不懂话，说什么自己还得再去逛逛。
再看看沙发上，程炎已经眉飞色舞地跟奶奶聊了起来，奶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笑声。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门口，像个误入别人家团聚现场的局外人。
他想插话，却发现根本插不进去。
程炎太知道老年人爱听什么了，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奇闻趣事，把奶奶逗得前仰后合。
沈嘉木站了半天，最后，奶奶像是才想起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嘉木，别傻站着了，去把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程师父住！床单被褥都在柜子里，自己拿！”
沈嘉木：“……”
得，他成打下手的了。
他认命地转身去收拾客房，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觉得程炎这马屁精抢了自己风头，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奶奶确实很开心。
而且，看程炎对奶奶那细心周到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装的？
不行不行！他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腐蚀！
得保持清醒！
程炎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得到他的菊花，他可不能上当！
回来了还想和他睡？做梦！
这床也不小，晚上就让程炎和他师父一起住，都回来了，他才不和他睡一起呢！
沈嘉木费了老大劲把客房收拾出来，虽然简陋，但总算干净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