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给程瑞清的铺盖铺得厚实些,毕竟是长辈。
至于程炎……他巴不得这家伙睡得不舒服点!
晚上,沈嘉木刚在自己床上躺下,准备享受一下久违的宽敞,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谁?”沈嘉木警惕地问。
“我,程炎。”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沈嘉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地说:“不都安排好了吗?你跟你师父睡客房!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嘛?”
门被推开一条缝,程炎侧身挤了进来,顺手把门掩上。
他脸上没了白天的乖巧阳光,有点严肃道:“嘉木,我觉得你家……或者说你们这一片,有点不对劲,我怕你晚上害怕,所以想来陪你。”
沈嘉木翻了个白眼,裹紧被子:“我不需要人陪,赶紧回屋睡觉!”
别想找借口赖他屋里!
他怕个屁啊!
回到他老家了还想吓唬他?
他要相信就真的见鬼了!
程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月色昏暗,树影婆娑。
“不是找借口。是感觉晚上……阴气有点重,而且不是自然聚集的那种。我有点不放心你,所以才过来。”
“不放心我?”沈嘉木嗤笑一声,“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这干净的很!困死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程炎看他油盐不进,叹了口气:“行吧,我走。但你晚上警醒点,听到什么奇怪动静别自己乱跑,先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沈嘉木不耐烦地挥手。
程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还轻轻带上了门。
沈嘉木哼了一声,嘀咕道:“吓唬谁呢!还阴气重……我看是你心思重!”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沈嘉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声音很低,很细,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窗外。
他一个激灵,醒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光。
哭声消失了,万籁俱寂。
是做梦吧?沈嘉木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
就在他准备再次躺下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窗户玻璃外,有一个模糊的,黑乎乎的人影一晃而过。
沈嘉木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坐起来,死死盯着窗户,压低声音喝问:“谁?!谁在外面?!”
没有回应。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以为是程炎装神弄鬼吓他:“是程炎吗?”
依旧没回应。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又从窗口一闪而过。
沈嘉木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想起程炎的话,心里有点发毛。
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他壮着胆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窗帘。
窗外空空如也,只有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丫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看花眼了?
沈嘉木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他转身准备回床上,却透过衣柜上的玻璃,看到客厅那边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然后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看背影……有点像奶奶?
这么晚了,奶奶起来干嘛?
“奶奶?”沈嘉木轻声唤道,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开灯,月光照进来,显得有点清冷。
那个背影已经走到了大门边,动作有些迟缓地拉开门闩。
“奶奶!您干嘛去?这么晚了!”沈嘉木提高声音,快步追过去。
那身影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走了出去,很快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
沈嘉木心里一慌,顾不上穿外套,趿拉着拖鞋就追了出去。
“奶奶!等等我!您去哪儿啊?”
门外的小巷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过。
哪里还有奶奶的身影?
“奶奶!奶奶!”沈嘉木急了,沿着巷子往前跑了几步,四下张望,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深夜的老街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唤声在回荡。
“嘉木?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急切。
沈嘉木回头,看见程炎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程瑞清也紧跟着出现在门口,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
“我、我看见奶奶出去了!我叫她,她不理我,走得特别快!一转眼就不见了!”沈嘉木语无伦次,又急又怕。
程炎和程瑞清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先进屋看看。”程瑞清沉声道。
三人返回屋里,直奔奶奶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借着月光,只见奶奶好好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正熟。
沈嘉木愣住了,揉了揉眼睛:“这……我刚才明明看见……”
程炎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奶奶的脸,又伸手轻轻搭在奶奶的手腕上感应了一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程炎转头,声音带着冷意,“您来看看。”
程瑞清上前,同样查看了一番,又环顾了一下这个简单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奶奶床头柜上一个看起来很普通,插着塑料花的旧花瓶上。
他伸手在花瓶边缘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陡然一变。
“不是你看错了。”程瑞清缓缓开口,“你看到的,恐怕不是你奶奶的生魂,而是被强行引出体外的影魄。”
“什、什么意思?”沈嘉木听得云里雾里,但心却沉了下去。
程炎接过话,严肃道:“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用一种很阴损的法子,在‘养尸借寿’!”
“养尸借寿?!”沈嘉木腿一软,差点站不住,“那是什么鬼东西?跟我奶奶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