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急道:“奶奶您别着急,我马上请假回去看您!您先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我最快明天就到家!”
奶奶在电话那头,听到他急切又肯定的回答,声音里的郁气仿佛都散了些:“哎,好,好。你也别太着急,路上小心点。工作要紧,要是有事忙,晚两天回来也行……”
沈嘉木哪还听得进“晚两天”,赶紧说:“不忙不忙,我安排好了,明天就回!奶奶您好好休息,等我回去!”
祖孙俩又互相叮嘱了几句“多穿点”“按时吃饭”的车轱辘话,这才挂了电话。
沈嘉木捏着手机,心已经飞回老家了。
刚才看到钱的兴奋劲儿全被担忧取代。
他得赶紧收拾东西,买票回去一趟,他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如果奶奶出个什么事,他赚再多钱都没用了。
晚上,沈嘉木把要回老家的事跟程炎师徒说了。
“我奶奶病了,我得回去看看。估计得待个三五天。这几天有生意就麻烦你们了,我会尽快处理好回……”
他话还没说完,程炎立刻接口:“我们跟你一起去。”
“啊?”沈嘉木一愣,“不用不用,我就回去看看老人,很快回来。你们一起去,这边万一杜总又介绍生意,来人有事找怎么办?而且,我家地方小,可能住不下……”
他是真不想带程炎回去。
一来,老家房子就两室,奶奶一间,他一间,多了两个人真没法安排。
二来,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奶奶解释这俩同事是干嘛的,尤其是程炎那偶尔冒出来的古怪言行,可别吓着老人家。
三来……也是最现实的,他们都走了,万一错过赚钱的生意怎么办?
程瑞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瞥了一眼自己那眼巴巴望着沈嘉木的徒弟,开口道:“小沈啊,孝心可嘉。不过,我们跟着去,说不定也有用处。老人病气缠身,或许有些寻常医药难解的症候,我们也能帮忙看看,调理一下。再说,路上或者你们老家那边,万一也有什么业务呢?赚点路费也是好的。”
沈嘉木哭笑不得:“程道长啊,我们那就是个小县城,乡下地方,不比这儿大老板多。大家日子都普通,没啥业务的。”
他主要是觉得,带两个道士回老家,怎么看都怪怪的。
程炎见沈嘉木推辞,眼神暗了暗,但他很快调整策略,凑近沈嘉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嘉木,你不让我们去……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回去这几天,我师父觉得这边没事做,又想云游四海,或者回山上了怎么办?你这一趟回来,可能就……就见不到我们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这行,居无定所也是常事。师父他老人家,有时候念头一起,说走就走,前两天他还问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呢……”
沈嘉木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茬!
程瑞清看起来就是个闲云野鹤的老道士,程炎又那么听他师父的。
万一他回趟家,回来发现人去楼空,他的财神爷跑了,他的创业合伙人兼保镖没了,那他不是亏大了?
……虽然他也没有投资什么……
想到这里,沈嘉木顿时觉得带他们回去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住不下可以住镇上小旅馆,解释不清就说是一起搞传统文化研究的朋友。
总之,先把人稳住!
“行吧行吧!”沈嘉木妥协了,“一起去就一起去!不过咱说好,回去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他指着程炎,“尤其你,别乱说话!我们那儿是农村,街坊邻居思想没城里那么开放,我奶奶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刺激,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程炎一脸无辜:“我只是跟着去探望长辈的,能说什么?我们道士也是讲礼貌的!”
沈嘉木将信将疑,但话已出口,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三人踏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
路程漫长且颠簸,沈嘉木靠着窗昏昏欲睡,程炎则精神很好,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或者转头看看沈嘉木的睡颜。
快到县城时,沈嘉木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记住啊,回去少说话,多微笑。我奶奶问什么答什么,别瞎编,但也别说得太玄乎。”
程炎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就说我们是同事,一起做传统文化保护和推广的,顺便做些公益活动。”
这套说辞还是沈嘉木路上临时编的。
大巴终于摇摇晃晃进了县城车站。
沈嘉木家住在离车站不远的老街。
沈嘉木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熟悉的巷子。
他心里有些近乡情怯,也有些担心奶奶的身体。
程瑞清跟在两人身后:“嗯,乡下空气就是清新,就是这布局……”
沈嘉木回头:“我们这的房子都很多年了,哪有什么布局。”
他推开木门,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晒太阳,比上次回来看着清瘦了些,精神有点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