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没本事的人，最喜闻乐见的莫过于别人的本事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简葭没有吃上夏晨阳买回来的咖喱鱼蛋，此刻她站在客厅中央，饥肠辘辘，像谍战剧里暴露的地下工作者。

简镇江是亲眼看到她从春晖网吧走出来的，可谓是“人赃并获”。他已经放过一轮狠话，从最开始指责简葭不思进取，慢慢变为不孝顺父母，辜负他和俞桂莲的含辛茹苦，再到最后是不自爱。

女儿跌落神坛这件事两夫妻其实早就消化了，但他们的女儿二八芳华，带出去人见人夸，凭借一副好皮囊，已是好几户人家心中的理想儿媳。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从一个乖巧懂事的少女长成一个温柔贤惠的淑女就可以。

考第一名她做不到，他不怪她，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她怎么也做不到呢？

“你出去看看，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晚上逃自习泡网吧？”

简镇江生气的是简葭如今的所作所为，连这份期望也要打破。

等他唱完了红脸，俞桂莲开始走她最擅长的苦情路线。

“葭葭呀，你要上网不能在家里上吗？网吧里多乱啊，爸爸妈妈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全。”

“眼看着就一模了，你再不努把力，大学学费那么贵，难道你忍心用爸爸妈妈的血汗钱，去读那种一点用也没有的二本？”

早在半年前，简镇江夫妇就正式地通知过简葭他们的决定。

“如果你不能把成绩提到原来的水平，大学就不要读了，留在桦城，爸爸妈妈给你找门路。”

他们能找什么门路呢，不过是比较利于出嫁的“正确”工作，不加班，离家近，稳定性高，以待在相亲的履历上添一笔加分项。

眼下简葭做出这么让人失望的举动，简镇江决定终止观望，正式通知她，高考，就不要报名了。

分明简葭这会儿的成绩还漂浮在二本线上，他仍能把这个决议说得仿佛天经地义。

这事儿要是换个城市，换个人家，准令人咋舌。

两夫妻勒令女儿交出从小到大留在手上的压岁钱和每回第一名得到的奖金，理由是免得她再拿去上网。

可那些钱早就花在给简荔支付的工资上了，哪还剩什么。

简澎从房间出来，到厨房拿冰激凌，听到简葭说“花完了”，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上网才花不了这么多钱，爸，我姐肯定早恋了，我见过有男生送她回来。”

简葭怒瞪他，她知道今晚的抓包八成也是这小子告的密。

说来也奇怪，她和这个弟弟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却从来没说过交心的话。从前简葭在家里颇有地位，简澎有点怕她，本着不招惹就不会犯错的原则，从不与她争什么。

谁让她是学霸呢，考试成绩都是以“市排名”而论的。

而上一回，简葭也从没有关注过这个弟弟，一来是大部分时间必须用来刷题，二来是两个人智商鸿沟太大，交流起来反而伤感情。

这一回，知道这厮此后十三年好吃懒做到何等令人发指的程度的简葭，对他自然更加冷漠，但简澎不再怵她了。

没本事的人，最喜闻乐见的莫过于别人的本事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特别是一个爹妈生的，总被人拿来比较的参照组。

近一年来，简葭从前拥有的优先权尽数让渡给简澎，道理很简单，再没本事的儿子，到底是儿子。

简澎难免开始翘尾巴，他打完小报告，一边撕着冰激凌塑料袋一边钻进房间，心里拨弄小算盘：还有一个月，姐姐就过十八岁生日了，如果她犯下大错，惹父母不开心。她的生日礼物就保不住了。

十三岁的简澎还没有“法定继承”这些概念，但他隐约认识到，姐姐和自己能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物质总和是定数，分配起来就此消彼长，父母在姐姐生日礼物上省下来的预算，就会用在自己的生日礼物上。

到时候，他想要台笔记本电脑。

面对一切指责，简葭并不为自己辩解。让这个家庭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本就是她“宏伟计划”的重要一程。只不过上网被抓包不在计划中而已。

但其产生的效果并不与她的计划相悖。

一番惩戒后，简葭彻底沦为家中底层成员。

学霸伪装学渣，简葭骗过了所有人，却唯独在一个人面前露出马脚。

那就是同样是学霸的蒋程宜。

自那晚之后，简葭每晚只能乖乖留在教室上满两节晚自习，不能再去有福给简荔打下手。

其实那些课程和真题，这一年来她已经复盘得差不多，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来测试，考上国内顶尖的Q大不是问题。Q大比简葭上一回所念的F大排名还要高，目标专业更是常年名列全国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