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秘密工程”

春晖网吧开在简葭从学校回家的必经之路。这半年来，每周有两个晚上，简葭会在这里度过第二节晚自习。

同样，距离简荔正式到有福上班也已经半年了。当初简葭开“金手指甲盖”赚得的那5500元，早在支付过简荔第四个月工资后就已告急。简荔之所以还能继续上班，不得不感激夏周的爱才惜才及宽宏大量。

记得大概是在第四个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夏晨阳突然找到简葭，说爷爷发现了他们的“骗局”。不过老人家并没有拆穿此骗局的意思，甚至还提出加入他们，继续维系骗局的存在。唯一不同的是，从此以后，简荔的工资不再需要简葭支付，而是改由夏周支付。为了不让简荔起疑心，仍由夏晨阳于每月工资发放日按部就班地转给她。

如此一来，对于简荔，相当于无事发生。

彼时简葭正在为如何继续支付简荔工资而苦恼，听到这个消息，心头大石落地，当然千恩万谢。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必须真正地大开“金手指”，想办法赚一笔数量可观的、足以应付以后的钱。

这个“以后”包含了简葭计划做的事情，也包含不久的将来，就是她大四那年，降临在俞桂莲身上的疾病。

苦思冥想，简葭意识到自己唯一拥有的赚钱本领，不过是曾经所从事的工作。

于是从半年前，她每周固定两晚光顾春晖网吧，研究当下互联网发展背景，以及自己适合写一款什么样的应用客户端。这款软件需要既领先于业内，又不至于过于前沿而不被人看好，以致能够在她满十八岁后及时出售，为她赚得第一桶金。

简葭最终选择的是一款音乐盒子。“挪用”了上一回，在她大学一年级时诞生于互联网的一款来自头部厂牌的听歌软件的部分功能和特色。

介于她原来的经验是安卓应用的开发与迭代，写这款应用盒子的过程起初并不十分顺利。

每到周四周五的晚上，简葭总是坐在春晖网吧最角落，戴着耳机，盯着黑色屏幕上的代码面露愁容。

夏晨阳第一次出现在春晖是简葭开始此项“秘密工程”的第二个月。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或许是简葭不再频繁地出现在“有福”，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次在春晖看见简葭时，夏晨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听说了她的成绩比之曾经一落千丈，可在夏晨阳眼中，对方仍旧是妥妥的好学生，但就气质这一块，就和那些逃课来上网的差等生以及无业小青年相差千里。网吧虽然分为吸烟区和无烟区，到底还是乌烟瘴气，夏晨阳觉得这不是乖乖女该待的地方。

被他抓包，简葭并不吃惊，她也不认为自己来这里上网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夏晨阳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她不说，也不许他看她电脑上的内容。

“如果你要上网课，或者查资料，可以去我家，我家里也有电脑。”

夏晨阳家里并没有电脑，他平时没什么需要用电脑的事情，他这么说，是刚才一瞬间在心中决定，如果对方真有需要，他就偷偷买一部。

而简葭只是漠然地摇摇头：“不用了，还是网吧方便。”

简葭的房间曾有一台电脑，那时她还是学霸的时候的专属设备，那时候，随时上网是她的特权，而简澎只能在她不在房间的时候，经过申请才可使用。

这样的权力关系随着简葭成绩的滑落而颠倒，电脑被搬进了简澎屋里。

当一个女孩子，不再是尖子生，电脑对她就变成了多余的物品。男孩子却不同，男孩子得打游戏，男孩子得多上上网，见见世面。

简葭越是不告诉夏晨阳她在做什么，夏晨阳就越是发挥想象力：或许是在打游戏，又或许是在看那种欺骗无知少女的浪漫爱情小说，也可能是武侠小说，更严重的，他甚至想过简葭也许在看某些动作影片。

来自日本、香港的那种。

夏晨阳在青春发育初期也看过，直到现在想起来里头的画面都还背脊发麻。

那样的东西，教坏人的，可不适合眼前的女孩。怀着这样的担忧，他索性开了她旁边的那台机，就坐在那儿盯着她，那日他穿着棕色羊羔绒外套，活像只等待主人的大金毛。

“看吧看吧！”简葭也不是非得保密，她心里不屑，就算给他看，他也看不懂。

果然，大金毛盯着满屏幕的外星语言，眉毛打结，瞳孔睁大。唯一看懂的只有两个阿拉伯数字：0和1。

“我在学编程，犯法吗？”

简葭撒谎撒一半，她不是在学编程，是在编程。

夏晨阳问她，都高三了，不抓紧提高分数，躲在网吧学什么编程。

听到“分数”两个字，简葭并没有表现出一个高三学生该表现出的紧迫感，她只说编程好玩，她对这些感兴趣，想学就学了呗。

中专毕业的夏晨阳，也不是很有底气评价一个高三女生。他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丧眉耷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