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两节晚自习对简葭来说就有些多余了。于是她开始重点帮助许筱凡辅导物化生。照许筱凡最近进步的速度，这一回，甚至能努一把冲冲一本线。

这一日傍晚大课间，简葭去校内图书馆查看邮箱，给有倾向的买家回复邮件。

数学课代表蒋程宜挨桌发放晚自习要做的卷子，发到简葭和许筱凡这一桌时，许筱凡正在简葭桌斗里扒拉答案。

她的所有真题册子最尾的答案都被简葭撕了下来，放在自己桌斗里，只在她每做完一套后才会拿出来给她看。

许筱凡这会儿做完了，见简葭还没回来，打算把答案翻出来自查自纠，一不小心，带出一本包着书皮的真题册子，掉在了外侧的过道上。

也掉在蒋程宜脚边。

以许筱凡的身材，从里侧的座位倒腾出来，还要弯腰去捡，任谁看了都会及时制止，“你别动，我帮你捡。”蒋程宜俯身把册子捡起来，仅凭手感，就能猜出此刻手中的真题册是哪一本。

因为她也有一本，那是针对优等生的拔分题大合集。全班除了蒋程宜和物理课代表陈曦，一般人是不需要买的，买了也不会做。

简葭怎么会有？以她目前的成绩，啃这里头的骨头只会掉牙。

抱着这样的疑惑，蒋程宜翻开了手中的真题册。

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令她放大了瞳孔。武侠小说里，只有高手能看出高手的内力，同样道理，只有优等生能看出天才的解题思路。

她几乎用的全是最讨巧的方法，堪称四两拨千斤。

“这是简葭的？”

即便这本习题册是从简葭桌斗里滑落出来的，蒋程宜还是怀疑，她不得不向许筱凡求证。

“昂。”

得到肯定答案后，蒋程宜没说什么，默默给它塞了回去。

一般大家只会给课本包书皮，很少有给真题册包书皮的，而且简葭没有在书皮上写真题册的名字，显然是不想被人知道。

这件事对蒋程宜来说有两个维度的炸裂。一是简葭还是曾经的那个天才，她一直在伪装学渣。二是自己这一年多一直活在一种虚假的自信里，她并没有翻越这座自己曾认为永远无法超越的高山。

全班第一名，是人家不要，才轮到她的。

回复完邮件，简葭就出来用相熟小卖部老板的手机给其中最合适的买家回电话。

她的软件卖出去了，卖了一个足以够她应对“以后”的价格。

返回教学楼，简葭没有回教室，而是跑到四楼突出去的那一块空中露台上眺望远方。

即便晚上八点半的天空浑浊灰暗，桦城的城市夜景也并不霓虹闪烁，她仍然觉得自己分明看到一条通往自由的闪着金灿灿光芒的路。

那条路不需要十分宽敞，够她和简荔两个人身宽就已足够。

“简葭，你为什么撒谎？”

自身后传来的质问把简葭从幻象中拉出来。她转身，蒋程宜走上前，再次问：“我看到你的真题3.0了，做扫地僧，很有意思吗？”

她故意隐藏实力，等关键时刻一鸣惊人，享受最多的关注和掌声。蒋程宜想来想去，只得出这个结论。

这质问来得突然，简葭只好先从卖掉软件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虽然说故意考低分并不是什么大错，但她仍旧不想此事因为蒋程宜的发现而传出去，那样会影响她原本的计划。许多事情都要被迫重新考虑。

“我虽然没法跟你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可以保证，今年高考，我绝对不会超过550。蒋程宜，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说实话，我不信。”

以蒋程宜的人生阅历和思维逻辑，当然不相信有人能考高分而不考。

不过，她接着又说：“不信归不信，保密倒不是不行。”

她也不是大嘴巴，说出去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而且蒋程宜现在对简葭的好奇和探知欲远远大过曾经对她的嫉妒和征服欲。

她迫不及待追问：“可是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