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将咒骸递给五条悟，表情凝重。

“小心行事，有排斥迹象立刻停止。”

五条悟郑重接过，走到角落背对夜蛾，取出收敛着夏油杰灵魂的光球。

他解除咒力束缚，透明光球飘出，悬浮在咒骸上方。

“去吧，杰。” 五条悟轻声说，“不用担心，没事的。”

灵魂光球如同水滴般融入咒骸胸膛。

咒骸颤动，散发着白光，在五条悟和夜蛾的注视下，那简单的胚胎开始拉长细化，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先出现的是黑色头发束成的半丸子头，然后，五官也一点点浮现出来。

狭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好看的薄唇……

是夏油杰的脸，毫无疑问。

但是……

“等等……这大小是不是不太对？” 五条悟愣住了。

光芒散去，出现在他们前面的咒骸只有三四岁孩童大小，也就八十厘米左右，身上穿的是夜蛾准备的旧衣，光着脚丫站在桌上。

而那张缩小版的脸上，金色眼眸纯净无杂质，正困惑地眨了眨，看着眼前的五条悟和夜蛾正道。

五条悟：“……”

而夜蛾正道看着桌上那个迷你版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夏油杰影子的小豆丁，嘴角抽搐了一下。

“……悟！！这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朋友’？！”

五条悟扶额，他终于明白夜蛾老师说的“灵魂本身的状态会直接影响躯壳的形态”是什么意思了。

杰的灵魂受损严重，记忆空白，心智退化，反映到咒骸上，就直接变成了这副幼儿模样。

而且因为夜蛾做的咒骸胚胎本身就不大，结果就等比例缩水成了这样……

感觉就像是二次元们最喜欢的那种萌版手办。

“……算是吧，杰本来就是我的朋友。” 五条悟有气无力地回道，弯下腰，与桌子上的小夏油杰平视。

小小只的夏油杰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小手碰五条悟的白发。

“悟……？”声音稚嫩清脆，终于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而五条悟看着这超小号、眼神纯净的挚友，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想笑，又觉得鼻子发酸，最终只能无奈叹气，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夏油杰伸过来的手。

“嗯，是我。” 他放柔了声音，“以后……请多指教了，小杰。”

小夏油杰咯咯笑，用两只小手抱住了五条悟的手指，让五条悟的心脏也软得一塌糊涂。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有点被小杰萌到了。

然后，他沉默了片刻，才严肃地开口：“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直起身，把小夏油杰抱进怀里。小家伙在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靠着，好奇地打量周围。

“老师，这件事很复杂。”

他简要地说明了情况，包括在村庄一无所获，以及回到宿舍后发现这个灵魂的经过。当然，隐去了面板上关于他杀死未来的杰、以及未来的杰成为诅咒师的部分。

夜蛾正道听完后，眉头紧锁，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信息量太大了，那个被高层派来的特聘教师早就死了而且还被不明人士附身夺舍了？夺舍他的人一看到五条悟就溜得飞快？未来的夏油杰灵魂回到了现在还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他们的夏油杰目前还下落不明？

这都是些什么啊？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我明白了。”良久，他才沉重地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找到我们的那个杰，至于这个杰……”

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怀里那个对一切懵懂无知的小夏油杰。

“就暂时由你照顾吧。或许只有你的六眼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灵魂的存在，其他人，包括我，虽然能看到这个咒骸化身，但无法感知其灵魂本质，只会以为这是一个特殊的咒骸。”

这倒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我知道。” 五条悟紧了紧抱着小夏油杰的手臂，“我会照顾好他，但十七岁的杰……”

那个和他一起上课、一起打闹、会无奈地叫他“悟”、会和他并肩作战的十七岁的夏油杰，到底在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小小的脸庞，里面依稀有着挚友熟悉的轮廓。

“不管你在哪里，杰……”他在心中默念，“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