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在宿舍里守了夏油杰整整一夜。
他完全不敢闭眼,生怕一错眼,床上那灵魂就会像烟雾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期间,那灵魂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偶尔会轻轻瑟缩一下,像是做了噩梦。
每当这时,五条悟便会下意识地用咒力一点点安抚,像给受惊的幼兽顺毛一样。
他一边顺毛一边低声自语:“到底该怎么办啊……”
脑子里完全就是一团乱麻。
天快亮时,那灵魂动了动,再次睁开眼。
依旧是全然的茫然,只是本能地转向五条悟,微微飘近了些,像寻求温暖的飞蛾。
“……悟?”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酸涩感再次涌上五条悟的鼻腔。
“啊,是我。” 他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杰?”
没有回应。
那灵魂只是歪着头,仿佛“悟”这个音节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条件反射,如同婴儿咿呀学语。
“啧,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低声嘟囔着,收回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一头白毛,“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所有力量,甚至连自我都几乎不存在的夏油杰。
一个只记得“悟”,却连“悟”意味着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夏油杰。
而他,五条悟,还得想办法把他“养”起来,至少不能让他就这么魂飞魄散。
同时,他心底深处那关于“十七岁的杰到底去哪儿了”的焦虑也一直存在着。
“得去找硝子……不,硝子也不一定有办法……那去找夜蛾老师……对!” 五条悟站起身,在凌乱的房间里踱了两步,“那家伙整天捣鼓咒骸,说不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茫然望着他的灵魂,又叹了口气。
直接带着这魂体出去肯定不行,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只好对着杰低声说:“暂时先委屈你一下了,杰。”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着咒力试着将杰的灵魂裹成拳头大小的透明光球,然后将其妥善地收好。
紧接着身影一闪,消失在宿舍里。
……
教师办公室。
夜蛾正道正在打磨一个熊猫咒骸的雏形,听到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头也不抬就知道是谁。
“悟,我说过多少次,进门前要敲……”
“夜蛾老师!我有急事!”五条悟直接打断他,脸上是罕见的严肃,不带半点玩笑。
夜蛾正道抬起头,看到五条悟那紧绷的神色,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找到杰了?”
“算是……找到了,但没完全找到。”五条悟含糊其辞,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师,你做的咒骸……能容纳灵魂吗?”
“灵魂?”夜蛾正道动作顿住,放下刻刀,严肃的目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五条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有个朋友的灵魂,现在状态很不稳定,需要暂时的容器。老师的咒骸,理论上是最接近‘□□’的存在,对吧?”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以及他是否又是在搞什么恶作剧。
但五条悟眼中的焦急不像是假的。
“理论上是可以。”夜蛾正道缓缓说,“但这很危险,对咒骸的精细度要求极高,而且灵魂与咒骸的排斥反应、咒力消耗……都是未知数。你那‘朋友’,是谁?”
“这些都不是问题!老师你只要做一个,做一个最好的、最结实的、咒力传导性最强的咒骸胚胎就行!剩下的我来搞定!”五条悟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直接任性要求道。
他知道心软的夜蛾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夜蛾正道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我可以尝试做一个基础型号,但悟,你要明白,即使成功也只是临时躯壳,无法长久。而且,灵魂本身的状态会直接影响躯壳的形态,这是不可控的。”
“我知道我知道!快点开始吧老师!” 五条悟催促道。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不再多问,取出特制材料就开始捏造。
几个小时后,一个线条简单却咒力稳定的人形咒骸胚胎就完成了。它没有五官细节,只是一个等待激活的容器。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