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贺其宴怔了怔,转头,目光最终落在对方脸上,他们四目相交。
童逸的眉眼与郁岫有几分相似,纪熠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他所谓的“前男友”,光从气质就可以判断出,他自信,浑身充斥着游刃有余。
纪熠舟在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贺其宴的喜好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他现在特别想上网发帖:急!男友的初恋?前任!白月光突然出现!作为现任我该怎么办!!!
本以为重逢会多么刻骨铭心,是爱是恨,可不知是贺其宴性格使然,还是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往事,贺其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童逸锋芒毕露,“你还活着呢?”
贺其宴翻了个白眼,“你很失望?”
两人之间恨不得掏枪火拼的气氛,连旁边路过的旅客都下意识绕远了些,尽管他们听不懂中文。纪熠舟皱了皱眉,想起贺其宴曾说过“不会自讨苦吃,去找他”。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
童逸看向纪熠舟,“这位是你朋友吗?”
贺其宴说:“介绍一下,是男朋友。”
童逸有几秒的失神,乃至漂亮的五官僵住了,“啊……又换了?干别的没见你这么积极,换男朋友倒是勤快。”
他的视线在纪熠舟干净俊朗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贺其宴,“这看着……可不像是你以前会喜欢的类型啊?”
贺其宴微笑,“你一辈子活在以前。”
毫不留情。
纪熠舟听见这话都有些心碎了。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以前根本拿不出手,贺其宴,我不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我做错了什么。你干的那些混蛋事我不会忘记的。”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甘、怨毒。
“……”
贺其宴用小拇指勾住了纪熠舟的手,一圈圈地在他掌心挠痒痒。
纪熠舟始终沉默着。
贺其宴不喜欢他这样的反应。
十九岁的贺其宴到底怎么想的,现在的贺其宴不知道。至于当年那点感情算不算爱,这种问题很好回答。
不算。
童逸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我去,搞什么?他来找茬了?”夏洱闹着闹着觉得不对劲,小耳朵早竖得高高的,听完了墙角。
“不用管他。”贺其宴淡淡。
争吵解决不了一切问题。
风凉丝丝的,一开口,便飘出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纪熠舟轻声道:“王鸿哲说,你们是因为冷暴力分手的。”
“大差不差吧。”
纪熠舟志气高昂,像在宣布一件很郑重的事:“就算你不回我消息,我也会一直一直给你发的。”
贺其宴解释:“我最近都没有不回你消息。”
“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纪熠舟抿唇,理直气壮地捏贺其宴的脸。
他生得是真的漂亮,冷白皮平日里冷淡清隽,此刻腮边肉轻轻陷下去一小块,看起来温顺多了。
贺其宴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头一软,“是……应该的。”
冬夜,夜幕低垂,几颗星星在天上瑟瑟发抖,温泉池水汽氤氲,纪熠舟拨开雾气靠近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贺其宴靠在池边,锁骨以下浸在暖流里。
“你今天不开心吗?”贺其宴闭着眼轻声问。他对情绪的感知力很强,但通常懒得过问。
纪熠舟滑入他身旁的池水,“怎么看出来的?”
暖流包裹着身体,据说这里的温泉富含矿物质,能缓解风湿炎症。水波轻轻荡漾。
“话痨突然安静了。”贺其宴睁开眼,“是因为童逸吗?不用管他。”
“我本来就不是话痨。”
“……嗯,高冷男神。”
“我们能聊聊吗?”
“可以。”
“有问必答?”
“嗯。”
纪熠舟看向他,“我想听你聊聊高中或大学的事。”
其实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混账富二代靠着家里的钱挥霍,花天酒地,贺其宴特地挑了一点正经的说。
有次半夜开车去唐人街买炒河粉,就为了给住校的华人同学送夜宵。结果翻墙时饭盒掉地上,被小狗学长吃完了,悲催哭哭。
还有就是在教学楼后面捡了只流浪猫,没想到那家伙溜进校长室,把墙上的名画抓烂了。听说那画挺贵的。
贺其宴问:“你要留学吗?还是考研?”
纪熠舟沉吟片刻,“应该、都不会。实在抽不出时间,我还得帮纪妍雅分担压力,白川那边的事都忙不过来。”
“也是,反正你有正经工作,”贺其宴摆手,“不像我,就是个无业游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