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庆怜回去的时候顺道去院中药阁取了些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过病了,都要忘记这世间的人还会生病,还要吃饭。
他在院中架了个炉子,使了些魂力,炉子便自己运转起来,半个时辰后他端了一碗药到了羽心床边,自己先喝了一口,嗯,怪苦的。
他将药一点点喂入羽心口中,然后看到羽心皱着眉嫌苦,于是从袖中掏出一颗糖块给他含在嘴中,那眉心才慢慢舒展开来。
他半靠坐在床边断断续续躺了一夜,直到羽心就着蒙蒙亮的天光醒来。
羽心忽然眼中就泛起迷蒙的泪雾,沈庆怜永远是身着一袭黑衣,一张从年少到现在依然能招惹的脸在温柔的天光中安睡着。羽心活了十九年,只有在这里的短暂日子敢睡觉,敢吃饭,敢活的像个人,沈庆怜与他不同,强大、随性、想如何活便如何活,他太渴望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就这样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什么都不用做。
也许是感受到羽心有些动静,沈庆怜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羽心还睡着,他轻轻起身去到了院子。
煎药还好,熬粥让他有些犯难。一开始他还是用魂力起了炉子,不一会冒出一股糊味,几次三番下来,他老老实实搬了把椅子在那炉子边守着,边熬边加水,还适时地翻一翻锅,熬了半日才得出一小碗。
这一切都落在了羽心的眼里,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庆怜折腾,心中生成无限平静与渴求来,但粥端过来之时,他又轻轻躺下,假装刚醒。
“那个,你那些朋友送来一些粥,也不知道好不好喝,要不要尝尝?”沈庆怜可不想承认自己堂堂一派祖师忙活了一早上就熬了这么一点粥。
羽心也没有说话,接过那碗粥一饮而尽,连颗米都没剩。
沈庆怜:“……”这么好喝吗,难道我在厨艺一事上竟也是天才?
看到羽心嘴角还蹭了几粒米,他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可就这一些,还饿的话,我差人去酒楼要些。”
……李聪看到李久账面都快和酒楼收入一样长的账单,陷入了沉思。
他这阵子研究了不少菜式,想着要是回去了要是将来不当将军了,给楚临当个厨子也不错,那就是会功夫里面最好的厨子。
羽无尘今日来的很迟。
昨夜他好奇地打开了那瓷瓶,只是闻了一闻,便觉得有些头疼,脑海中细细碎碎地抖出几个场景,万剑门、未晚亭。他今早和各处看门的守卫打听了好几轮,万剑门没有未晚亭,他欲再细细回想,却觉脑中有力量在扯他的经脉般,疼的紧,这种感受在他们在及仙镇山郊外砍下那棵老树时也有过,好像他一旦想要回想过去之时便会头疼。
沈云川看到他之时,他手一抖,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把那瓷瓶和字帖顺进了自己的袖中,顺进去之后马上再拿出来便显得有些刻意,他想了想,不如过一日找个时机自然地归还。
人一旦有了计划,便容易倒霉,平平无奇的一天很是波折。
先是李久不知临时起的什么意,来了酒楼,还搬来了许多酒,来来回回的高举低放将他可怜的小瓷瓶滴溜滴溜地碰撞了,后是一回头那瓷瓶被羽心捡了起来。
羽无尘和李久都愣住了,两个人脑海中有八百句话要对,此时相顾无言。
只见羽心转了转小白瓶后,若无其事地递出去,“这是谁的东西,掉了。”
羽无尘赶紧伸手接住,“我的,不小心掉了,这瓶子还挺结实的,这样砸都不破。”
李久的眼睛从瓷瓶上收回,“听说你有些病了,我特意来帮忙,你怎么不好好歇着。”羽无尘看了看堆的满地都是的酒瓶挡住了半边的道,心想这忙还不如不帮。
羽心径直走向厨房,“我来取些菜回去。”
李久没再搭话,两人目送他进了后厨,李久将羽无尘拉到身边小声问道,“这不是我给…给他师父的吗,怎么在你这?”
“喝了能让人忘情…?你酿的?”
“当然,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酿出这么厉害的酒。”
“所以本来是想给羽心喝的?”
“嗯,不过怎么在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