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认出那是北定王的人,小声答道,“陛下昏迷中忽然吐了血,气息不稳,怕是不行了,我这快些去把师傅请来。”
赵寻听后急忙出了皇宫,直奔北定王府而去。北定王此刻正在一间暗室当中,暗室在他卧房内,赵寻在一张八卦图上点了四卦,暗室木门开了一个缝,他侧身钻了进去。
暗室里有一张床,一张洗漱台,一扇衣柜,台上放满了女子的首饰,柜中摆满了女子的衣物,全都是崭新未用。
四周铺满了羽轻闲的画像,北定王摩挲着一幅有些入神。赵谦此生未娶正妻,养有出身卑寒的妾室几房,一儿数女均养在郊外,皇帝本就忌惮于他,此生未有联姻,皇帝倒是乐见其成。
“王爷,宫中传来消息,陛下有些异常,恐支撑不过今晚。”
北定王眼神收起,将画放下,“随我进宫。”
宫中人头攒动,王公大臣宫里都有几个眼线,此刻都听见风声陆续进宫守着,太傅王仲昌颤悠悠地踱步,催人一遍遍问着太子什么时候到。
太子还没到,北定王已经领着赵寻,还跟着一队府兵浩浩汤汤地来了,刚一站定便将寝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做什么?!”王仲昌冲着喊道,周边一堆大臣也交头接耳起来。
“诸位倒是来的比我还快,看来还是不放心我这个监国的王爷。长夜漫漫,怕出乱子,各位还是好生待着,别来回递些没用的消息。”
易重归此刻从寝殿出来,大声喊着,“陛下终于醒了!请北定王进殿一叙!”
赵谦犹疑地看了易重归一眼,抬步进了殿,王仲昌在后面跟着,被侍卫拦了下来。
“陛下多年未醒,怎的今晚突然醒了,我也要进去看看!”王仲昌点着赵谦的背影说道。
“太傅这是不相信本座?”易重归斜眼,几个太子从殿中撤出,王仲昌抓住一个平时相熟的,“陛下真醒了?”
“醒了…醒了。”太医答道,王仲昌松开他的衣袖,“你给我取些当归,快些。”
“啊…啊!”太医匆忙忙离开了寝殿,出时被北定王的府兵拦住,“我还需给陛下配些药。”
赵寻远远瞟了一眼,抬手示意放行。那太医疾行回了太医院,包了五包当归,放在五只信鸽上,沿途飞往返回皇城路上的五个驿站。
李聪收到第一只信鸽时,离皇城还有两个时辰的车程,楚临当即舍了马车,带了李聪和秦野二人御剑而归,半个时辰后抵达皇城,正赶上易重归神色沉重地走出寝殿门。
“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
楚临屏住一口气闯进了寝殿之中,看到父皇和平常一样躺在床榻之上,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他慢慢地凑近,唤了几声父皇,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应。他握住皇帝的手,那手还死死握着什么一般,冰凉如枯槁,脉息已全无。
皇帝赵之行经营半生,杀兄弟灭叔族夺位,不敢与后宫亲近,就这样亲缘淡薄地终此一生。
“太子节哀。”赵谦从身后出现,脸上不喜不悲。
楚临擦拭了脸上的泪,将赵之行的手轻放在床沿,转过身站起,“皇叔,父皇临走前可有交代什么话?”
“交代了许多,忏悔他这一生过于残暴不仁,没当成一位明君。”北定王说道。
楚临攥着手指,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是吗?还有呢?”
“还忏悔对太子管教不多,养成如今这般不堪大用的样子。”
楚临冷哼一声,“兄弟临终不叙叙旧情,倒是让皇叔操了这份闲心。”
赵谦长叹,“罢了,还是早些准备丧仪吧。宣礼部主事进来。”
礼部陆明礼恭恭敬敬地进来,楚临和赵谦一左一右得站着,他进门之时瞥见,便盘算着一会应该怎么跪,到了跟前心觉皇帝已逝,左右摇摆反而没了活路,噗通一声跪在了赵谦跟前,“王爷请吩咐。”
李聪心里的小本本记下了他的名字。
“陛下驾崩,要处理的事甚多,依着规矩,你来准备吧。”陆明礼应了一声,不敢抬头看太子,匆忙退下。
帝王家容不得温情,楚临的丧父之痛不过感受了片刻,便抽离了出来。他的母后穿戴着丧服坐在大殿之中,见楚临进来,眼都未抬一下,楚临端正地跪下,“见过母后。”
“你回来的太晚了。”皇后刘氏平静地说着。
“儿臣有事耽搁了半日。”
“什么事能比皇位还重要!”刘氏拍了拍桌子,茶盏的水满溢而出,一滴滴流向地面,“万剑门之事和那赵谦脱不了干系,他已经动了手,你怎么还能沉住气不马上回来!”
“儿臣知错,我以为…以为…”
“以为?以为什么?他都敢杀你了,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耽误的这半个时辰,谁知道在那寝殿之中发生了何事?!无人提遗诏之事,必是那北定王改了遗诏,等着你父皇一下葬,便宣告这天下是他的!”
楚临缓缓站起,在一旁坐下,“母后,遗诏,我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