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噩城的衣服,没有玉饰,只是穿着平平无奇的棉服,却让贺生黎看到曙光一般。
三男两女站在一起,其中一个染着一头黄发,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看到这边贺生黎看着他们,眉毛一挑,竟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贺生黎后知后觉才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
忽地,吉愿抓住了他的手腕,阴柔笑着:“阿黎,怎么不走了,走呀。”
贺生黎身体一抖,他不想走,那人是朝他来的,一定是有话要说。
可吉愿……他扭头看他,嘴唇翕合。
或许是那人看到他们要离开,脚下不由加快的步伐,挥着手就朝贺生黎打招呼:“哎兄弟,等会呗。”
贺生黎看向吉愿,肉眼可见对方的表情不大好。他不让自己和他们说话吗,为什么。
那人看起来年级不大,二十来岁模样,脖子上纹着纹身,一直到下巴位置,嘴里的烟快烧到手才给熄灭,顺脚一踩就撂到地上。
他来到贺生黎面前,呲着大牙呵呵笑着,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抵在贺生黎嘴边。
“兄弟,来一根?”
贺生黎:“……不用,我不抽烟。”
男人嘴角一扬,吹了个口哨,又把那根烟递在吉愿面前:“兄弟你嘞。”
贺生黎:“……”
吉愿神情冷淡,甚至不愿与他说话,尤其是这人身上刺鼻的烟味传过来,吉愿不满地蹙起眉头。
贺生黎眼看情况不对,忙道:“他也不抽。”
男人也有眼力见,眼看吉愿不想理他,又开始和贺生黎讲话。
“真是奇怪,这的人都不爱抽烟,也没有手机,那他们天天做什么啊。”说到这里,他轻轻凑到贺生黎耳边,轻声问他,“做/爱吗……”
贺生黎闻之色变,吉愿反应比他还大,大步走上前,推开了男人。
“我操!”男人没站稳,屁股着地,烟盒被打在地上,里面的烟散了一地,“我的烟!妈的!你你,就你,给我赔钱。”
贺生黎一时语塞,想不通刚才为什么看到他们那么开心。既然来到这了,就是因为抢夺了别人的心脏,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贺生黎应该走的,他不应该蹚这趟浑水。
“阿龙!”一穿着粉色棉袄的女人跑了过来,蹲下身将他扶起,不悦指责吉愿,“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好意,你有没有素质!”
眼看那三个人也走了过来,咄咄逼人站在这里,嘴里没说什么,却暗中划清了界限。
城民也放下手中的事务,隔着窗户看向这边,事情眼看越闹越大,贺生黎拉起吉愿的手就要离去。
可这次轮到他不动了。
吉愿兴趣勃勃,低头看着他;“走什么呀,你刚才不还想和他们说话的吗。”
贺生黎抿着嘴唇,加大力气,可吉愿就是故意让他出丑,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贺生黎身上。
“哎呀,脚滑了。”
如他所愿,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他们二人身上。
贺生黎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在吉愿耳边轻声骂道:“你他妈走不走,不走我走。”
实则话音未落,他就一个金蝉脱壳要挣开吉愿的束缚,可腰身忽地一紧,吉愿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了他,动作很轻,贺生黎反应却很大。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周边那些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吉愿站在他身后,与他贴的严丝合缝,另一手随意搭在他的肩上,旁人看来,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开玩笑的,我们一起。”
黄毛男人站起身,拍了拍白花花的牛仔裤。眼看吉愿就要走,一把拦住他:“不是兄弟,你走哪呢,赔钱,我这他妈软中华!”
吉愿不懂这些,随即无视。
他搂着贺生黎轻蔑看了他一眼,掠过他身旁,在这五人的注视下渐渐走远了。
男人看愣了,就要往前追去,前面忽然挡住一个壮汉。
“哈哈哈——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们请你吃饭吧。”城民对他陪笑,表面客客气气,却没有一丝拒绝的余地。
男人听到后人都傻了,孩子?谁是孩子,那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孔雀吗?
“你刚才想和他说什么。”吉愿拉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回去。
贺生黎低着头,小声回:“不是什么也没说吗。”
吉愿停下脚步,贺生黎差点撞到他身上:“阿黎,你想回去了吧。”
脚下刮过风旋,从裤筒钻到皮肤上,不由打了个寒颤。
贺生黎一直都想回去,可现在吉愿有些不对,只能违背心意:“没有。”
良久,吉愿才缓缓拉着他,逆着光影往前走去:“……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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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人因为迷路走到这里,相互之间都是朋友,比贺生黎那会可团结许多。
城民们的脸上回归最初的笑容,用噩城所谓朴素无华的风俗民情留住了他们,不仅给地方住给衣服穿,偶尔还能出去看看与城市截然不同的风景,丝毫不顾惜手机和相机的电量。
那一天,他们听说噩城最神圣的神池,因此才想来问一问贺生黎,可没想到这人身边站着个神经病,莫名其妙露出敌意。
贺生黎回去后想通了,虽然都是外面的人,可马上都是死人,他也没理由也没必要去和他们讲话。
可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来找你。
吉愿和元霍秋去谷花林了,走之前让他切记不要乱走,可贺生黎看着打开的门,若无其事走到了外面。
为什么吉愿他们就不会在谷花林迷路,就是因为他们是神仙吗。
不解之际,他忽地对上一人。
贺生黎顿住步伐,看了看岚依装满布匹的篮子,打了个招呼。
他本来就没有听吉愿的话偷偷跑了出来,不能再和其他人有过多纠葛,吉愿会生气,会发疯。自从上次,贺生黎就已经相信对方无时无刻看着自己,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确“心有灵犀”。
“贺生黎。”岚依却叫住他,神情十分严肃,“这几天你不要出来了,在屋里好好待着吧。”
贺生黎没懂,吉愿关着他就算了,她怎么也管那么多。
可下一秒,岚依就要解释:“那些人冲撞了神明,受到了惩罚,你……”
她不知道贺生黎得知了真相,故此贺生黎听后觉得可笑,冲撞神明,不就是得罪了你们吗。
可岚依话语未落,空中忽然响起刺耳的尖叫。
岚依忽地神色骤变,竟开始催促起来:“快走吧,他们估计是来找你了。”
找我?他们?
他一知半懂,可岚依的表情不会说谎,他问也不问转身就要离开,可尖叫声像是索命的厉鬼,飞也似的跑到贺生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