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退到一旁,来到看管人身边,小声问了句:“还有几把弓。”
“啊?”看管人忽地一懵,“哦,还有两把,今天人多。”
孙琼轻轻一笑,趁着没人注意:“都给我。”
阿愿大哥把那个人带来,肯定是想看看他的实力,只要他在弓上做个手脚,贺生黎肯定连靶子都别想碰上,那么没用的人,阿愿大哥肯定会有所鄙夷。
贺生黎玩过这个,自认为命中率不错,因此还有些兴趣。这时,面前忽然递来一副弓箭,是孙琼,用他那比哭都难看的笑容,佯装道:“哈哈……这个给你用吧。”
音调毫无起伏,犹如机器音,看来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自己。即便如此,他还是接下了。
吉愿想要为他解释,贺生黎毫不留情打断他:“不用,我会。”
孙琼怒火中烧,心想说这什么狗屎态度,再会又怎么样,能有阿愿大哥厉害吗。不过,一想到他现在那么猖狂,一会就要吃瘪的样子不由低声笑了。
贺生黎刚要拉弓,缓缓回头,看着他:“笑什么。”
孙琼:“……”
贺生黎姿势做的跟标准,就连攻势都很足,可当手一松,箭矢仿佛被狂风刮过,歪七扭八落到地上,离靶子恨不得有个十万八千里。
姿势再标准到头来连靶子也不中,别人看来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这样丢人,阿愿大哥定然对他印象有所改观。
可下一秒,孙琼彻底笑不出来了。
只见吉愿从他手中拿来弓箭,掂量几番,问他:“怎么了,不好用吗。”
贺生黎静静瞧着手上这把被人做过手脚的弓箭,余光瞥了眼孙琼,淡然来了句:“对,不好用。”
话音落下,吉愿便骄傲来了句:“肯定是你忘记了,来,我教你。”
说着,他将那把无用的弓扔在地上,将自己那把放在贺生黎手中,站在他的身后,一点点从胳膊滑向手掌,整个人将贺生黎包裹起来,热气不留意吐在对方耳朵上:“既然如此,我先带你来一次。”
贺生黎后背仅仅贴着,刚要说不用,就被吉愿打断了:“就一次,我给你射个十环。”
他说到做到,真的打了十环,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的弓借给贺生黎,笑眼弯弯,温柔极了。
孙琼站在一旁,像个跳梁小丑,肠子都悔青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落荒而逃,竟然主动邀请吉愿:“阿愿大哥,我这次回来,还没和你吃个饭呢,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一会就去吧。”
吉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贺生黎一眼,他打得起劲,听到身旁这番对话,风轻云淡来了句:“你想去就去,看我干什么。”
所以说,有时候话不应该只说清,而是要重点强调,省得那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听不出好赖话。
吉愿很高兴地点点头,回:“好啊,那我们和你一起吧。”
“太好了……”孙琼激动快了,后知后觉,皱着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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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生黎不想去的,硬被吉愿拉过去,被那小屁孩瞪了一路。
他们进了饭店,三人围着坐成一圈,贺生黎先是喝了口茶,紧接着盘子上就多了一片牛肉,菜越上越快,贺生黎的盘子也越堆越满,终于忍不了了,他又给吉愿夹了过去,说:“我不爱吃这个。”
可吉愿得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不同,竟还嬉皮笑脸地问他:“这是阿黎给我夹的菜吗。”
贺生黎:“……”
孙琼脸都紫了,什么东西,阿黎?他叫这个人人叫的那么亲昵吗!话说,为什么阿愿大哥叫他来他就来了,不能拒绝吗,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人!
可这话说不得,孙琼只好边想阴招边埋头大口吃菜,既然不能让阿愿大哥讨厌贺生黎,那最起码他自己教训一下。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了贺生黎眼前的酒盅,心生一计——如果将里面的酒换成硫酸,让他喝下去,脑中忽然浮现出贺生黎痛苦嘶吼的狼狈的喊叫。
可是,怎么把他们支开呢。
要不说天助我也呢,贺生黎竟然提出要去厕所,可是,他走了,阿愿大哥还在呢。结果下一秒,吉愿屁颠屁颠跟了上前:“你肯定不知道在哪,我陪你吧。”
贺生黎懒得管他,随他去了。
随着门缓缓关上,屋内只留下孙琼一人。虽然气恼,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气吞声又如何。
他从兜里拿出一袋药草,不知道怎么变得,落在杯中竟真的变成腐蚀性的硫酸,可这液体还呈现出清澈的酒水颜色,不管是谁都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贺生黎又回来了,身后的吉愿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是孙琼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下一秒,孙琼举起酒杯,说了一声:“既然来了,我们一起碰个杯吧。”
吉愿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小事,可如孙琼所料,他果然让贺生黎也参与进来,孙琼心中阴笑,伴随着酒盅相碰的脆响,血液开始剧烈流动。
酒盅放在嘴边,眼神却一直盯着贺生黎不离,快了,已经到他的嘴边了,马上就能看到对方满嘴鲜血无法言语而痛苦的神情了。
可那双骨骼分明的手却出了差错,不知怎地,酒盅竟忽地滑落,孙琼震惊之际,那硫酸竟然洒在了贺生黎衣服上。
吉愿看到后也是一惊,就要伸手帮他擦拭,可一下子被孙琼拦住了。
“不行!”
吉愿看着他:“什么不行。”
话音刚落,就看酒液顺着贺生黎的胸口滑到腰间,这衣服质量不错且厚实,可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布料就被无情腐蚀,露出里面白皙的肉/体。
可不知为什么,贺生黎却不怎么惊讶。吉愿神情冷峻,一股阴冷的风忽然从窗外钻了进来,他不悦看向孙琼:“你弄的?”
几个字孙琼瞬间冷汗淋淋,他嘴巴翕合,只会结结巴巴说着“我”,后面的真相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他可以接受让吉愿发觉,但不能接受没能让贺生黎中招。
吉愿看他的眼神就像一桶冰水,在深冬之际把他浇个透心凉,不过他也不用解释了,答案显然意见。
“滚出去。”吉愿没有起伏的音调,是发怒前的象征。
孙琼终于受不了了,指着贺生黎的鼻子,骂道:“阿愿大哥,他不应该这样活着,你知道,他明明是……”
“闭嘴!”吉愿打断他,显然不愿意让贺生黎从他口中得知隐藏的事情,不仅如此,他再次强调,“最后一遍,滚出去。”
孙琼不好多待,挂着眼泪就走了。
人一走,吉愿僵硬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尤其是看向贺生黎时,桃花眼含了水似的:“果然,他还是下手了。”
贺生黎看着衣服不知所措,随之叹了口气:“你知道他会这样做,还是放任不管。”
吉愿笑笑:“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批评他,万一他以后趁我不在还来烦你呢。”
原来他们自从见到孙琼那一刻就知道对方的诡计,只是藏在心里不说,只有等到对方做的过分,再好好警告一次,这样才能更好地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从始至终,孙琼的计谋就在面上摆得清清楚楚,他们却还和逗猴似的,尤其是吉愿,不亦乐乎。
“好了。”吉愿伸了个懒腰,目光扫了贺生黎上半身,带着戏谑:“把衣服脱了吧。”
贺生黎不解:“脱了干什么,没有能换的衣服。”
吉愿却说:“没关系,你穿我的。”
贺生黎看弱智一样:“所以你穿我这个破洞的吗。”
还不等对方点头,贺生黎骂了一句:“你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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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吉愿将自己的外套脱给他,虽然贺生黎百般不愿,可这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就跑到了他的身上。
回来后,贺生黎先把那破衣服扔了,还不等他休息,便从漆黑的窗前看到一道影子。
贺生黎一动不动,等那影子再次往里面偷懒,刚好跟他对了个视。
贺生黎:“……”又一个有病的。
他出来,跟孙琼大眼对小眼,揣着胳膊,一副大家长风范:“大半夜不睡觉,来别人家偷看吗。”
孙琼即可否认:“我呸!你以为你谁啊,我看你,开什么玩笑。”
贺生黎无语,转身就要走,可脑中突然想到什么,又顿下了,突然讲起那天送葬礼的事情:“前一阵子,吉愿带我参加了送葬礼,很有趣。”
话音落下,孙琼脸色铁青。
贺生黎看中了这点,又说:“我们还一起将铁水艾草扔进神池,他说可以请求亡灵庇佑,我本来不信,但却从水下看到了门的影子,就忽然信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孙琼音量不断放大,青筋暴起,“有门又怎么样?不就是送葬礼吗,有什么可高兴的,果然,阿愿大哥肯定被你迷惑了,妈的,我绝不放过你!”
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孙琼话掉在地上,阴雨过后的蛙叫在孙琼怒吼下停下,没一会,再次凑响起来。只看贺生黎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嗯,对,你说的没错,可那又如何呢,你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