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确有道暗门,很隐蔽,可他又不能正面询问,于是等到吉愿松开手,他别开目光装作思考:“神池的水很清,我刚才看到里面有颗巨石,是鳄鱼们的栖息地吗。”
吉愿眼中一亮,回他:“对啊,怎么关心起这个。”
贺生黎目光低沉,随口一说:“没什么,就是刚好看见而已。”
等到人群离去,元霍秋带着些许壮汉将尸体下葬,吉愿也要去帮忙,即便如此,他非要坚持先送自己。
一路无言,除了街边还未回去的城民在畅所欲言,好像对这次的送葬礼有说不完的感言。他不想说话,可吉愿却叽喳个不停。
“你的衣服脱了后可以送到我这里,我帮你洗。”
“我一会要忙,可是今天的药还要喝,我之后会问你,不可以说谎。”
“还有今晚要刮大风,记得关好门,不要生病。”
“对了,我之前又找人做了些加厚的衣服,过几天会降温,估计明天清早送来,你不用早起,醒来后记得拿就行。”
……
喋喋不休,一直嘱咐贺生黎那些有的没的事,听他讲话,比家里那个老人还要絮叨。可话又说回来,他干嘛那么关心自己。
于是他一直敷衍应对,一会“嗯”一下,一会“哦”一下,终于到家门口,吉愿才和他挥手告别。等人转过身,贺生黎空中的手即刻放了下去,转而推开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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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门口果然多了些衣裳,它们被装入竹篮里,里面还镶嵌的绒毛,光是看着就很暖和。可屋里的柜子全是吉愿送来的衣裳,已经装不下了,无奈下,他又给李肖多送了几件。
“我靠,他对你那么好!”李肖摸着衣服的质感,简直比丝绸还要顺滑。
贺生黎没回,只是老老实实把药喝了,然后快速吃颗牛轧糖。
今天是他们来到噩城的第二个月,外界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穿着噩城的衣服,吃着这里的饭,已然入乡随俗。
“都说了,山洞那边出不去。”
李肖这几天又开始着急,非要去山洞那边看看,什么山中平原听着就像在鬼扯的地形,他非要看到才算甘心。虽然贺生黎重复了两遍,可他却说:“哎呀,反正没什么事,去看看呗,万一就变了呢。”
变?路还能变?
但还是在对方恳求下,他们踩在了通往山洞方向的路。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远处人群聚集,板车汇聚,上面用麻绳捆绑着大大小小的木头,延伸到路的尽头。人群中传来嘈杂的声响,他们正纳闷,一旁的阿婶拍了拍贺生黎的肩,背着手笑眯眯看着那边,说:“终于回来喽,小伙子,咱们也上前看看啊。”
贺生黎不明所以,问:“谁回来了。”
阿婶先是疑惑,随之好像意识到什么,笑眯眯的表情尴尬落了下去,咳了几声,说“没什么了”,便独自上前了。
贺生黎更不明白,尤其是李肖,可就这样站在远处,还是能听见其中一个音色洪亮意气风发的嗓音在炫耀功绩。
“这次的木材比之前还要好,随便你们分去。”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群羊,逮了十头,今晚大家一起吃烤全羊啊!”
所有人拍手叫好,纷纷应和,刚路过的看到后也都赶来凑热闹,把这里三圈外三圈都围了起来。贺生黎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刚要离开,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黎?好巧啊,你们这是去哪呢。”
说着,对方意味不明瞧了眼李肖。
“这么巧,哦,我们上山洞那边瞧瞧。”李肖的嘴异常快,贺生黎拦都拦不及。
可话都说出来了,贺生黎又不会给他塞回去。显然,吉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也不多问,只点点头,向贺生黎走近到一个非常亲密的距离,歪着头问他:“阿黎,药有好好喝吗。”
靠得太近,贺生黎浑身不自在,不由后退一步,回他:“喝了。”
“那就好。”吉愿直起身,侧开脚步,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贺生黎看了眼,就要走过去。
“哎——那不是阿愿大哥吗!”又是那个嘹亮的声响,只看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贺生黎身后的吉愿。
贺生黎看清了他的样子,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生的乖巧,头上插了几根羽毛,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
吉愿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去观察贺生黎的表情,眼看对方没什么波动,他便走上前一把握住了贺生黎的手腕,不容拒绝地说:“等等,既然遇见了,那就介绍一下吧。”
少年跑到吉愿身前,先是扫了贺生黎一眼,又开始好奇,这个人不太熟悉,可又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噩城每三个月都需要带一批人去最远处的山间采集木头,猎捕食物填充物资。少年名叫孙琼,是这队伍的领头人,最开始听说城中来了几个外地人,本没有放在心上,之后一走就是一个月,早就把这个事抛在脑后。
如今听吉愿一说,瞬间就想起来了。尤其听到吉愿介绍眼前这个冷冷的男人是他的朋友,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首先,他没听说过阿愿大哥有过什么朋友,其次,吉愿在他心中堪比神明那样权威,怎么能有和他平起平坐的朋友。想到这里,眼中便多了几分嫉妒。
这眼神太过明显,明显到李肖这个神经粗条的人都注意到。
等吉愿介绍完,这才将贺生黎放走,路上,就听李肖不停吐槽着:“那人啥意思,干嘛瞪你啊,有病吧,砍几根木头抓几头羊就不得了,是不是还得给他加了冕啊。”
贺生黎则说:“跟个小孩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终于,李肖如愿以偿看到了山中平原,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和贺生黎当初一样,不死心地往前走了一会。可很快便听劝,没过多久又回去了。
而这次,贺生黎也再次确认,这片怪异的空间不会存在变化这样的情况,也就说,山洞外再也不存在什么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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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愿大哥。”孙琼来到吉愿身边,那些人也不再围来,各自干自己的事去了,“那个人,难道是之前的外地人。”
吉愿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消失的背影暗自沉下眸子。
“那么长时间,他竟然还活着,那他旁边那个,难道也是一起的?”孙琼年少气盛,不能快速注意到吉愿早就冷下来的脸,还自以为打抱不平,“可我明明听说,他是你……”
“那又怎么样。”吉愿打断他,紧接着冷冷瞧着他,不客气道,“你们的东西还没运完,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语毕,便转身离开了。
孙琼早已习惯对方这阴晴不定的样子,只是想到刚才那个人,竞对吉愿的示好爱答不理,不知道怎么迷惑了他的阿愿大哥,竟耽误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少年人的视线变成了刺穿人心的利器,他暗下决定,既然吉愿不愿意,那就让他来杀死好了。
另一边,贺生黎正在整理房间。
李肖本想看书,可一看字就困,便将书本挡在脸上,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贺生黎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将那最重的衣裳扔到他身上,只看对方一个机灵,连着书本倒在地上,“哎呦”一声,他捂着屁股,刚要说什么,贺生黎先行吐槽:
“没事干就来收拾,你看你那床,跟猪圈有什么区别。”
李肖怪有理:“猪圈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话音刚落,从外面进来一人。
吉愿看到这场面先是一怔,随之利落走来接过贺生黎手中的衣裳,说:“你在收拾屋子呀,我来帮忙吧。”
李肖:“……”
贺生黎有手有脚,又将那衣服夺过来,三下五除二扔到了柜子里,问他:“怎么了。”
吉愿刚开始还知道敲个门再进来,现在也不管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了,打开门就往里面走,跟回来自己家似的。
“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他面容有些委屈,好像一个被家长冷落的小孩,“你陪陪我。”
李肖:“……?”
贺生黎习惯性拍开他的手:“前几天不是才出去,你都没事的吗。”
吉愿老实回答:“对啊,没事。”
紧接着,他扭头冲李肖补充道:“对了,岚依说晚会来找你,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给你。”
李肖:“!”
这次的场所变了,不是茶馆,不是神池,到了一处广阔的地方,最前方挂着靶子,棚子下坐着一个人,看管着大量的弓箭。贺生黎太阳穴突突震动,难道说今天要打靶子?
刚这样想,一个人蹦蹦跳跳走了过来,笑呵呵说着:“阿愿大哥,好巧啊,你也来训练吗。”
吉愿笑笑:“今天只玩不练。”
话音落下,他从木桶中拿出箭矢,挂在弦上,只看他轻轻一拉,箭矢变成一道闪影快速飞去,只听砰一声,正中环心。
吉愿放下弓,一脸期待问贺生黎:“怎么样。”
贺生黎面无表情,语气都没什么波澜:“你真厉害。”
“哇,阿愿大哥还是那么厉害。”孙琼大声夸赞着,直接把贺生黎后几个音给掩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