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愿背着竹篮,里面放着药草,脸上还印着灰尘,白皙貌美的脸庞与他相视一笑。
“这叫什么,对,两情相悦。”吉愿望着他们的背影。
贺生黎本想拒绝,一旁的大叔脖子上围着毛巾,头上捆着巾布,踩着拖鞋走了出来,冲吉愿和他挥着手,来吃茶啊,我请你们。
“不……”
“好啊!”吉愿将背篓放在门前,从其中拿出来几只染着绿色的花朵,“那就两人份,用这个交换吧。”
老板喜笑颜开,将那几株花朵收下,比刚才更加热情,将他们请了进去。
“那是什么花。”贺生黎坐在凳子上,绿茶的香味直冲鼻尖,桌上又摆了几盘糕点,他也只是瞅了几眼,“似乎很名贵。”
吉愿喝了口冒着烟的茶水,被烫了一下,便将手伸向糕点的方向,“就普通的药草,算不上名贵,口服可解热,外服可治跌打损伤,你当时用的药就有一味。”
贺生黎点点头,想着套些对方的话语,便拐弯抹角的询问:“谷花林那么大,尽头是什么。”
吉愿咬了口绿豆糕:“是树林,和山洞外面差不多,你见过的。”
说着,盯着贺生黎的眼睛不由笑了一下。
贺生黎没发现,苦思冥想,又说:“我来这里,好像没见过什么小孩子,怪不得当时总觉得少些什么。”
吉愿点了几下茶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嗯”了一声,回:“这里没有孩子,因为大家长时间不联系外界,血缘会越来越相近,所以,就不再生育后代了。”
话音落下,他手肘向前滑动,意味不明问了句:“怎么,阿黎难道很喜欢小孩子吗。”
小孩又闹又乱,贺生黎干脆否认:“讨厌。”
吉愿挑了挑眉,目光不由瞥向别去,极小的声音回来句:“还好这里没有。”
他说的有理有据,贺生黎无法捕捉一处漏洞,想着再问些事情,可当他对上对方的目光时,忽然听见:“还想知道什么。”
那双桃花眼此刻微微扬起,仿佛洞察出一切,眼眸全是精打细算,将贺生黎心中所想看了个明白。即便如此,他依旧很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贺生黎瞬间闭嘴了。
“阿黎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啊。”他这样说。
贺生黎被看得发毛,还有种小聪明被轻而易举掂出来的尴尬,于是用茶水挡在脸前,目光心虚地看向别处:“没什么了。”
紧接着,他喝上一口,茶水的滚烫掩过清香的味道,舌尖一阵痛,他眉头一拧,将茶水放在桌上,语气有些不悦:“好烫。”
-
李肖约会到很晚,回来后满面桃花,怀疑也没有了,心痛也飞走了,犹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哼着歌曲,跳着步伐,就差嘴里叼一根胡萝卜了。
回来后,就看到贺生黎坐在床上,捯饬着电脑。
他有些惊讶问:“不是吧,你电脑还没关机呢。”
贺生黎神情认真,薄凉的眼眸微微低垂,侧面看来,清晰可见那高挺的鼻梁。听到李肖的话,身体依旧一动不动:“只剩一点,我给关机之后就忘记了。”
李肖看他这样那样子啧啧几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工作的男人最帅气——所以,你干什么呢。”
贺生黎鼠标点了半天,电量从二十掉到十,心情也愈发焦急,眼看整不出什么火花,便合上放到一边了:“我想找找附近有什么信号源。”
“然后呢。”
“没找到,什么都没。”
就好像他们身在孤岛之上,就算离开,也是漫无边际的海洋,深沉的海水打湿了衣裳,连同心脏都是沉重的。
李肖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邪门啊这地方,早知道当初不来了。”
贺生黎则说:“不来就死。”
来了也不一定活,此刻,贺生黎越发觉得他和李肖是阎王遗留的幸运儿。
可他不愿一辈子困在这里,远离尘世,这太可怕。不由得,贺生黎叹了口气,愁眉之际,李肖忽然给他来了个转折。
“有个事情我忘了和你说。”李肖仰在椅子上,眼前浮现出那一天的事迹,“那天神池,我在上面好像看到水下有扇门。可当时我神志不清的,也不知道看清了没,不过纹理倒和这里的门一样,这呗,跟咱这屋子的门也差不多。”
话音落下,贺生黎怔怔瞧着他,问:“那可是鳄鱼池,怎么会有门。”
李肖不由唏嘘:“就是说啊,所以我才说‘好像’嘛。”
可话又说回来,那天吉愿带他看的神池祭祀,高台上那人一跃而下,之后就再也不见出来,或许他走得早,但有没有可能,他从水下那条路出去了呢。
即便李肖说的是真的,那门应该也不会往外走的,估计是本地人设计的什么暗道。
更何况,他再好奇也不可能钻进鳄鱼池中找死。
于是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两人大眼对小眼,越看越着急,尤其是李肖,美人在侧红袖天香也无法阻挡他想要离开的心。头发被他挠得蓬乱,欲哭无泪道:“希望我爸我妈赶快发现,说不定警察现在就在外面找我呢。”
贺生黎听后低下头,这样也好,但他却不愿意让老人发觉。一个失去儿女的老人,要是唯一的孙子也丢了恐怕吓也要吓死。
想到这,贺生黎也是一阵心悸。
-
噩城时间过得很慢,可他们却无所事事,贺生黎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跟街溜子似的到处走动。
自从吉愿将他救回,他们的关系好像略微缓和了些,尤其是贺生黎还没放弃从他这里套话,两个人关系看起来更好了。
贺生黎身边除了李肖,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每天粘着自己,一有空就往他这边溜达。收拾起衣服也有模有样,甚至都掂清贺生黎有几件衣服,什么衣服常穿,什么衣服更适合他。不仅如此,他每每偶然碰上李肖出去约会,便只身一人来到贺生黎这边,恨不得给他做个满汉全席。
吉愿厨艺的确不错,以至于他没怎么怀念外面那些添加剂致死量的饭菜。有时候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勤快,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伺候别人,不过贺生黎全部收下了,反正也拒绝不了不是吗。
因为日子太无聊,以至于贺生黎一下子就发现了噩城这几日的躁动。
因为吉愿也不来了,李肖也不再出去约会了,问他为什么,他愁眉满面:“她这几天很忙,我总得有些眼力见。”
是这样,岚依尤为忙碌,他们聚在一起制作着祭祀服装,鳄鱼模具,以及大量的艾草。他们将艾草磨成粉末,灌满铁水,发给每个城民。
“他们这是干啥呢。”
贺生黎淡淡回:“不知道。”
本地的事情和他们一向没关系,可吉愿非要拉着他陪自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