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李肖那么快就想开了,可扭头看去,来的是吉愿,他又带着那一包苦涩的药草进来这里。
贺生黎回想起药汁的苦涩,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吉愿有些无奈,笑道:“看到我那么不开心吗。”
贺生黎说:“你要是不带那包子药说不定还好些。”
只看对方轻车熟路点起柴火,将药草放入瓦罐,倒上水,很快,那怪异的味道直冲贺生黎鼻腔。随之,他又看向对方还带着一包没打开的东西,难道又是什么糖果。
“能不能不喝。”
“不喝还会向今早那样。”吉愿撸起袖子,甚至将床上落满的衣服叠了叠,放到一旁的柜子里。
贺生黎看着他的举动,没说什么,话题还停留在这里:“你可以把药留下,我自己会煎。”
“不要,万一你趁我不注意扔了怎么办,我要看着你。”他将柜门一关,几下子就整理好了。
水又沸腾了,吉愿用布垫着将锅盖掀开,黑乎乎的药汁再次被乘入碗中,仿佛冒出的热气都能把人腐蚀掉。
凉药工夫,吉愿又坐在床边,温柔问他:“好些了吗,腿还疼吗。”
视线被他那张脸给遮挡,贺生黎不自觉后退几分,回:“早好了。”
“那就好,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说。
贺生黎还想着,这噩城医疗水平就这样,他再厉害又能怎样,万一哪天自己也去谷花林寻找出口,然后被虫子袭击,他也能把自己救回来吗。
看着对方的脸,他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开始做斗争,欲言又止:“吉愿。”
他叫他。
“怎么了。”吉愿眼睛放大了些,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好听清他说的话。
“聊聊你吧。”他心中呼出一口气,“我们之前聊过很多,但是我还不了解你。”
闻此,吉愿表情僵了一下。
“就是想更了解他一些,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分享……”岚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把自己的情愫全透露出来。
贺生黎看他半晌没动静,顿时后悔了,可下一秒,对方忽然问他:“你想要更了解我对吗。”
“嗯……”
吉愿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回应:“好啊,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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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愿小时候并不生活在这里,可他也不记得曾经的住所,也不记得自己缘何会来到噩城,仿佛一直都是这的一员。至于父母,他没见过,也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到大,只有自己陪着自己。
他小时候不爱讲话,因此也没有朋友,但喜欢看书,他的那些医术就是看书学的,但后面他碰上了一位老师,收留了他,他的本事大增,天下的病就没有他不能治的,可后来,老师仙去,他又剩下自己。
好在,这里的城民待他很好,每个人都很细心照顾自己,他用自己学会的巫术帮助他们,于是这些人就更喜欢自己,他与他们关系很好,也很感恩。
……
他分享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但始终没聊到离开噩城的方法。于是到后面,贺生黎听得愈来愈乏味,可对方越说越多,无奈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可以看出吉愿心情很好,脚下都轻快了不少,出了门刚好碰上李肖,还和对方打了招呼,整的李肖一脸懵逼。
“他咋了——我操,这什么?”李肖指着桌上一碗黑水,原是吉愿聊得起劲,把这事给忘了。
“他送来的药。”贺生黎看了一眼,鬼使神差说了句,“你帮我拿一下。”
可当药递在嘴边时,他后悔了一下,随后硬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一半,最后实在受不了,倒在外面的地上当浇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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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走也走不掉,他目前也没有要去谷花林冒险的想法,可也不能干着急,大不了就在这生活个一年半载,等到外面那些人发现他不见后,自然会来找。
可是他的奶奶,年过七十,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难得今天晴天,李肖实在憋不住,非要拉他出去溜达一圈。这几天村民们顶着雨来给李肖道歉,估计差不多了,后面就没什么人了,只是城民们在路上碰到他们,不管男女老少都笑哈哈给他们打招呼。
虽是如此,贺生黎也不完全相信他们,噩城有问题这个事实毋庸置疑,只是他还没发现疑点是什么而已。
不管怎样,现在能保住李肖的命他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李肖不争气,路上碰上了出来购物的岚依,李肖笑呵呵的嘴一下子合拢了,低着头,眼看就要和对方擦肩而过,可女人的眼泪攻破了他心中那压根没架起来的防线。
“李肖,我们可以谈谈吗。”
李肖不看她,沉闷回:“有什么可谈的。”
看不到眼泪,却听得见哽咽声,岚依看着他,他呢,无助地看向贺生黎。
“……”贺生黎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想去就去,我在那边等你。”
李肖看似纠结,实则贺生黎一句话他就彻底放松下来,屁颠屁颠跟着岚依去往了一旁。他看见,对方虽然冷着脸低着头,可嘴角不听使唤往上移。
贺生黎看到后:“……”
“走了呀。”身边忽然站过来一人,“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坐坐。”
不知道什么时候,吉愿斜挎着一个布包,似乎刚从远处归来,恰好来到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