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肖被救了下来,可因为惊吓过度,再加上药的副作用,他很快发起高烧。
贺生黎在旁边就跟老妈子似的,不停给他换水,拧干了盖在额头,不断重复。好在,他背包里还放着很多退烧感冒药,可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喝完了也没起作用。
夜晚的空气更加寒冷,无奈他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对方身上,就这不行,又把吉愿放在门口的衣服拿了进来,一层层放到李肖身上。
“咳咳……”对方忽地咳了起来,眼睛萎靡张开,一眼便看到累在自己身上这山一样的被子,“我靠,这他妈啥?”
贺生黎淡淡回:“被子和衣服,你不是冷吗。”
李肖有些无奈:“我估计还没冻死就先被这些东西压死了。”
于是他又把那些衣服拿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没过多久,李肖又睡着了。
忽然,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他余光瞥去,那身影不经同意就擅自闯了进来。
贺生黎就这样坐在凳子上,不愿去理会。
吉愿先是看到被扔落满地的衣裳,溜着其中的缝隙走了进来,柔声责怪着:“我好不容易洗好的,怎么扔在地上了。”
贺生黎死犟着不看他,吉愿便自顾自走上前,无奈道:“没关系,脏了还可以再洗。”
说着,他的目光瞧向了睡在床上的李肖,低声喘着热气,面色绯红,眉心紧皱,而他身边这个人,却不厌其烦照顾着,甚至还把自己盖过的被子给了他。
贺生黎冷淡问他:“你来干什么。”
吉愿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了,从衣服里拿出一块包着什么东西的布料,放在了床上,说着:“这是解药,吃了就好了,每天三次,每次要熬够一个小时。”
贺生黎瞧着他,差点忘了,这人还是什么巫医呢。
“这东西没毒。”贺生黎问他。
吉愿错开身子,一只手偷摸滑到贺生黎身边,从远处看来,这身体的交错就像是拥抱。音色轻飘飘游走在贺生黎耳边,侧着眼眸盯着他,无奈勾了勾他的衣领:“你怎么这样想我,我干嘛还要给你送毒药。”
贺生黎正襟危坐,没有一丝粗乱。他泰然若安站起身,快速从吉愿手中“接”过解药。可是却没有道谢,因为他知道,李肖这件事跟他也脱不开什么关系。
可是,他还不走。
吉愿个子很高,被贺生黎瞪了一眼后老实移开身子,窝在这低矮的板凳上,看起来乖巧许多。
没过多久,他提了一嘴:“明天很暖和,想要出去转转吗,我们还和之前那样,去附近玩一玩。”
噩城地方本就不大,可吉愿却转不够似的。
可他拒绝了,理由是:“我没空。”
“照看他?”
“和你没关系。”
吉愿忽地笑了:“阿黎,你果然讨厌我,我明明都给你送解药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贺生黎没有生气,只是想单纯和这里的人保持距离。
看他又不讲话,吉愿很识趣地站起身,忽然道:“那个小姑娘还在狱里呢,一个人,好可怜的,你不去瞧瞧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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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他究竟是外来者,不得不屈服这恶霸似的恶人逼迫之下。贺生黎还是答应的对方的邀请,只是今天出游的地方是教堂顶层的牢狱中。
他已经来过无数遍了,每次一来,都会发现这里的人少了许多,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吉愿很开心和他并排走着,自顾自讲着:“好久没和你一起出来了,自从知道你要走了,我难过了很久呢。还好,你还在。
我又给你做了好多衣服,按照你们的穿衣习惯,我一会找人给你送过去吧——对了,被子是不是有点薄了,也该换了,食物也要采购了。
阿黎,要不你直接和我一起住了,我那里什么都有,这样就不用麻烦了。”
他说了很多,贺生黎估计听进去一半,可对方不知怎地,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执着于和自己一起居住,一起生活。
他当然拒绝,吉愿也不生气,甚至不厌其烦说着:“没关系,这个问题以后再说也行。”
可是他跟自己,可没什么以后可言。
贺生黎对这里的位置已经轻车熟路了,再次对上那些人惊恐的表情也不觉得奇怪。最终,他们停在最里面那个地方。
王诗曼的腿做了简单包扎,肠子又被重新塞了回去,牢笼的墙上只有一片玻璃,她躺在光亮之下,就像齐豪那次,渴望顺着光线离开这里。
她已没了上次的精气神,一口气吊着而已,又在这种破败的地方,只有通往死亡这一条路。
“王诗曼……”贺生黎轻声叫她。
对方并没有反应,眼球上好像盖上了一层灰色的薄膜,到现在,她那两只眼睛都瞎了,连光都看不见了。
贺生黎心里一揪,随即,肩膀上覆上了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无所事事说着:“真的好可怜,你希望我救她吗。”
他当然希望,可是以这里的医疗水平,对上王诗曼的伤势,谁来也没用,巫医又怎样,总不能起死回生。
“我当然希望。”
吉愿严重突然多了丝光亮,可下一秒——
“但是,已经没用了。”
所以,他不打算拜托吉愿,因为在噩城,就算救活了又怎样,就像他们当初那样,等到时机成熟,再把他们杀死就好了。
玩弄生命,不由直接给她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