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就会知道。”
他并没有坐多久,还是趁着深夜无人独自前来,看来他也在躲着什么。
贺生黎也没有多问,毕竟除了相信他,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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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他做了很多噩梦,先是看到梁海那腐烂的身体,其次是齐豪摔碎的肢体,最后是王诗曼带着血液和虫子爬在他身上,满身的悲恨险些把他淹没。
之后他又看到了李肖,只是一眨眼,对方的头颅掉落在地上,滚在他的脚边,头颅开始渗血,那张嘴一遍喷血一边责怪自己问什么不帮他。
最后他醒来后还是半夜,后半夜再次睡着也是噩梦不断,终于熬到了清晨,心中却更加惊慌无措。
他不是担心救不出,而是害怕之后又该归往何方,他们会自己顺利地离开吗。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太阳不断往上攀爬,等到了头顶,李肖的脑袋也该掉了。
他昨天用清水稍微洗了一下裤脚,好在这几天天气不错,没让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奔往刑场。
依旧是神池,处刑的地点是墙垣上最高点的石阶上,与上次为祭祀一跃而下的人站的同一位置。
李肖如同罪犯,缚手缚脚等待着。
人群已经来了许多,有些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贺生黎看到后神情顿时冷峻,只因他在这些人中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吉愿站在池边,百无聊赖看向这里,尤其是再和贺生黎对视之际,还和对他笑了一下,仿佛昨天和他发生不愉快的不是自己。
但贺生黎比较记仇,他迅速把头扭了回来。
人声鼎沸,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滑稽的小丑横空出世,在上面给大家表演一段杂耍。可是人人都知道,上面那石阶唯一的节目,就是十分钟后的砍头环节。
李肖也不知道怎么了,精神萎靡,一直盯着湖面看。
而吉愿呢,撑着下巴,一脸欢愉等待着稍后的“节目演出”,只是刚才那个温柔的笑,化为冰点,凝结在了脸上。
“终于要死了,这人太可恶了。”
“哼,便宜他了,就应该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哎你们往后退点,一会脑袋掉到水里会溅到身上的。”
“……”
还有五分钟,贺生黎暗自掐着时间,手心不自觉出汗。元霍秋人呢,怎么还没来。
至于以命换命,又是怎样的换法还不得而知。
两分钟……
那些人已经着手准备起来,锃亮的砍刀准备就绪,随时都要落下来。
贺生黎开始慌张了,人呢,怎么还没来。说着,他开始四处观望,结果又对上了吉愿那张脸,心里不由烦闷起来。
一分钟……
李肖被他们按到地上,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刀刃上喷出一口白酒。
“准备——”
还有二十秒……
贺生黎趋于绝望,他又被耍了吗。
“行刑!”
最后的时间,贺生黎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从前他一直开玩笑李肖多么天真,可现在看来,他也没有好到哪去。
全完了……
“等等!”
嘹亮的声音从山谷中传来,若天神的回声,是元霍秋的音色!
砍刀竟然真的停顿下来,距离李肖的脖子,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包括贺生黎,包括吉愿。
元霍秋什么也没拿,只是站在那里,犹如一个神族的大祭司,暗自宣言:“他没有杀阿太,而是另有其人,他是被冤枉的!”
贺生黎听这番话,终于升起一丝希望。
此话一出,人们便开始讨论起来。
下一秒,元霍秋又说:“我知道有人不信,但是,我有证据,请各位跟我来。”
此刻,大家已经不在意凶手到底是谁了,而是想看看元霍秋说的从天而降的证据。
噩城全部人跟在他的后面,就连贺生黎也不知道对方会拿出怎样的证据,而身在不远处的吉愿,没有说话,全程冷着个脸。
他们停在噩城边缘的一座房屋,长时间没人居住,故此灰尘遍布,多亏前不久搬来的外来人,才让此处多了些生机。
元霍秋停住脚步,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这扇木门,里面露出的景象让众人大跌眼镜。
贺生黎知道这里,是张晓的住所。
此刻,她软着身子,躺在了门后,身上的血液流空,右手伸出一只手指,在地板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鲜红的字样刺眼——“我错了。”
不仅如此,她挨在地板上的肚子如同一个气球,瘪了下去,下身流出一团肉块,不是肠子,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
哗——
有些人扶着树吐了出来,有些生过孩子的女人甚至哭了出来,当然,还有人走向前,不悦指着他:“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杀死的。”
元霍秋淡淡说:“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她就是当初指认李肖是凶手的女人,只是由于愧心,出现了幻觉,于是自杀身亡,各位可以看看,门面还有碰撞过的痕迹。
不过,如果是一个男人将她砸向门板,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还有一个证人。”
话音落下,旁边再次走来一个紫衣女人。
贺生黎眼睛瞬间睁大了,这是岚依,当初助纣为虐,此刻却成了洗白李肖的证人。
她比上次坚定许多,解释着:“元大哥这几天都和我在一起,我们一直在给药材分类,不仅是我,他们也可以证明。”
可有人发现了纰漏:“不对吧,之前你不是所李肖杀了阿太,现在怎么又变成这个女人了,你怎么说变就变。”
岚依否认道:“我当初只说过李肖在阿太屋前徘徊,当初又生气,才听信了这人的栽赃,可后面想来,又觉得疑点重重。”
此话一出,众人又开始讨论。
唯有元霍秋又道:“前不久,我在阿太的指甲里发现了被挖出的血肉,就是在打斗过程中留下的,而这个女人的脸上也有指甲的划痕。”
说着,她把女人的身体翻了过来,去掉遮挡面庞的脸罩,刚好露出她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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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李肖的嫌疑彻底没了,可城民对他们的戒备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将昏昏沉沉的李肖松绑,还给了贺生黎。
可不知道怎地,自刑场李肖就这幅呆滞的模样。
“为了减少痛苦,我们给他吃了麻药。”吉愿背着手朝他走来,先是在李肖身上扫了一眼,随之定格在贺生黎身上。
贺生黎冷冷看着他,只听对方轻声一下,微微弯腰,正视着贺生黎的脸,轻声道:
“恭喜你们,又团聚了。”
贺生黎嘴角也露出一抹冷淡的笑,冲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