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贺生黎还是赢了,扬言他再不走就把全世界的虫子都放到李肖面前,吓死他。
说完这句话他眉心都抽搐了一下,可没想到李肖真的信了,跑得比他还要快。
月影上枝头,他们终于跑了出来。
可这只是第一步,他们又该怎么回去。
“我都跟你走了,你别抓虫子了。”李肖拽着他的手,认真道。
贺生黎白了他一眼,敷衍:“知道了。”
这地方他们不能再待了,必须走,马上就走,现在就走!
山洞维修完毕,他带些余粮和水,无论如何也要先出去,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他就要往回赶。可教堂角落中忽然出现一道人影。贺生黎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身影逐渐拉长,走出黑暗,到了他们面前。
贺生黎提着一口气,两条腿却软了。
李肖站在他身后,还虎头虎脑往前看,问着:“嗯?谁啊。”
来人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一移向贺生黎,默默问:“你要带他走。”
反正都被发现了,贺生黎怼道:“不然呢。”
潮汐般的衣角在风中荡漾,元霍秋站在原地,也不往前走,就说:“你带不走他。”
贺生黎觉得好笑,甚至后悔把他那千辛万苦得到的紫水晶送给他,还不如自己拿着。
“怎么,你要阻止我,然后带我回去问罪。”贺生黎嘲讽道。
“问罪?”元霍秋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罪?”
贺生黎冷冷道:“那他又有什么罪,要你带着所有人来栽赃陷害。”
元霍秋听不懂似的,解释道:“我没有栽赃,我只是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别说了。”贺生黎不想听,只道,“我今天一定要带他离开,你要么让开,要么,就连我一起杀了。”
元霍秋脸上多了些诧异:“你知道了?”
贺生黎冷笑一声:“是啊,你们那肮脏的勾当,就算藏起来也能散发恶臭的味道,想不发现都难。”
见对方没有反应,贺生黎拉着李肖径直往前走去。直到擦过对方的肩膀,直到掠过,元霍秋终于开口:
“我可以帮你。”
贺生黎低着头,不信他。
他听见对方转过身,再次劝说:“噩城外面是无垠的山野,你和他是出不去的,说不定还会沦为野兽的食物。”
贺生黎站住脚,默默回:“那也比被你们杀死强。”
“我不会杀他,也不会杀你。”元霍秋的声音忽地变得急促,似乎比贺生黎内心还要焦急,“我想帮你,我不想你死,那天,我是主持者,不能发言。”
“所以,你也是无可奈何。”贺生黎话锋一转,“再说了,你又凭什么帮我,我们素未相识不是吗。”
说着,他又要往前走。
“礼物!”元霍秋冲着说,“你送我的礼物,我一直记得,况且,我也愿意相信你,也有帮你的资本。”
贺生黎犹豫了,转过身,即将要步入一场漫长的谈判。
他这次没有再拒绝,但也不说话,元霍秋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道:“但是,要以命换命,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贺生黎没有惊讶,淡淡问:“换谁的命。”
元霍秋低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谁陷害他就换谁的命。”
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还是要杀人。”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元霍秋神情严肃,再次回到了最初那沉静的状态,“但是,不这样,你的朋友必死无疑。”
-
到头来,贺生黎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可看对方的神情,不像谎言,更何况,他的确走不出去,嘴硬又有什么用,保不住命就是莽夫,有勇无谋而已。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再次将李肖送了回去,锁好了门。
可这次,李肖却不愿意进去了。
贺生黎以同样的话术威胁他:“好好待着,不然找虫子咬你。”
李肖终于怒了:“你怎么这样,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
贺生黎没说话,脸上盖了一层冰霜,就这样盯着他。
对方被他这能杀人的眼神震慑到了,最终决定屈服,老实回去睡了。
次日,贺生黎醒来,头脑发疼。
当然,天色转冷,一半都是冻的,主要还是吉愿之前把衣服全拿走了,他只剩下一床被子来遮挡严寒了。
他推开门,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竟是那个熟悉的木盆,里面堆落着之前交个吉愿得噩城服饰。
可贺生黎没有开心,他精神紧绷起来,开始来回观望。
吉愿来过!
他来干什么——
只是送个衣服?
可找了半天,依旧不见人影。贺生黎又低头敲着地上那堆散发着香味的衣裳,用脚踢到了一边,再次合上门不管了。
这些日的相处他以为吉愿是个知心的朋友,可当他细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了解对方什么,反观他,傻乎乎把一切事情告知了对方。
或许,吉愿本身就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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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过去,元霍秋依旧没有消息。他在屋里急得来回踱步,脚步声愈发急促,难道他骗自己?
不可能,他得静下来,这只不过一天。
咚——
门响了。
贺生黎抬眼望去,喜出望外。
咚、咚、咚——
门又响了好几声,且声音一次比一次沉重,不像是用手敲出来的,倒像是用身体撞的。
可贺生黎没有多想,穿上鞋就去开。
吱咛——
露出了来人的脸庞,贺生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根本不是元霍秋!
“贺生黎!贺生黎!救救我救我,我快死了,他们快把我杀死了!”
这是张血肉模糊的脸,不仅如此,她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骨头赤裸裸挂在外面,上面连带着筋肉还在滴血,血液流了一路,到贺生黎门前戛然而止。
这张脸,是王诗曼!
那天的失约,他一直在想如何把李肖救出,完全忘记询问她的动向。
“为什么不来啊——!为什么,你也要杀了我吗,我等你那么久,为什么不来,为什么!!”
她疯魔一半重复着一句话,眼角的泪水带着血液流了下来,因为尖声讲话口水四溅,地板上尽剩下血滴。
不仅如此,只看他胸前大幅度起伏,下面还拖着一坨黏腻的物体,贺生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因那下面不是别的,而是王诗曼流出的肠子,此刻上面堆满了蛆虫和一脸爬来沾惹的泥土,发出阵阵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