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还是之前那个样子,像位隐者低调地藏在暗叶之下,只是大厅一片漆黑,优美的歌乐好像响于前世,没了美食与歌舞,也没了人儿与欢笑。
贺生黎径直往上走,拿着手电筒照亮楼梯间的模样。因为没人来往,墙壁上的蜡烛都没有点燃,仿佛这里关押着野兽,本就不需要光亮。
齐豪那个牢房已然空荡,破掉的窗户也被复原,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不仅如此,此地还关着其他人,他们依偎在黑暗中,穿着噩城的本地服饰,漆黑的眼眸透过牢房盯着这个深夜的闯入者。
贺生黎很忌惮他们,害怕他们会说出什么。
但他们的眼神却告诉自己,没用的。只因关在这里的人说的话,统统都是不被人相信的。
忽然,他们如同丧尸跌跌撞撞走来,身体装在栅栏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手掌不听使唤地向贺生黎求助。
他头皮发麻,看着枯槁的胳膊如同扭曲的蜈蚣游离在身边,只想赶快走过这一条道路。
“喂,你是谁。”
耳边忽然传来话语,声音源于右手边的牢笼。贺生黎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他自然不会告知来意,只是一动不动瞧着他,灰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好像覆上一层浅淡的灰雾。
“稀客啊,我之前见你来过,好像去看望过那个死刑犯。”这人又说,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
这恐怕也是个疯子,贺生黎不想理会。
可是,他却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那奇怪的词语,念着:“死刑犯?”
男人点着头,笑声被烟雾席卷,沙哑说:“对啊对啊,这里所有人都是死刑犯,都要死。”
贺生黎眯起眼睛:“我之前的确来过,但是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他精神出现了问题才会被关在这里,绝不是你说的什么死刑犯。”
听到这,男人啧啧摇着头:“天真,傻子!”
他骂着,紧接着,在贺生黎身上扫了几下,问:“你是外面的人。”
贺生黎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的现代服饰,歪着头,说:“你真聪明。”
“我也是。”男人忽然说着。
贺生黎一下站直了身体,目光直愣看着对方。只看男人微微一笑,再次重复着:
“我也是——”
“你不是这的人?”贺生黎问他,“可你穿着噩城的衣服。”
男人不屑道:“对面牢笼的那个小子也穿着噩城的衣服,可他不也是外面的人吗。”
一语成懴,危险的想法开始在脑中回旋。他上前一步,冷冷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你又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男人刚要开口,贺生黎好像看到了希望。
可下一秒,在真相前来临的是男人嘴角的血液。腥甜的血液奔涌而出,洒在黎明前的月亮上,通红的光影照在贺生黎脸颊。
他吐血了!
“你没事吧!”也不管栅栏脏不脏,他扶在上面,可还是拦不住男人向下滑落的身体
他脸上憋得通红,应该是血液流进了气管。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的笑容,那不屑一顾无谓生死的笑容,在贺生黎眼前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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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死的突然,就在一切都要水落石出之际暴毙而亡。
他想的没错,这里绝对有问题。
包括吉愿,包括元霍秋,他们绝对隐瞒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男人的死,就是杀鸡儆猴,其他牢房中的人也默默缩回头,再次回到阴暗的角落。这下,轮到贺生黎向他们问:
“你们也不是本地人吗。”
“……”
“你们也穿着噩城的衣服,但也不是本地人对不对。”
“……”
“你们也是被扣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然后被关在这里,是吗!”
“……”
没人回答,没人敢回答,怕说错什么就会变得和男人一样,痛苦地死去。
贺生黎快要发狂,他一个个问去,却没人理他。牢笼的尽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看向这边,稍有不慎,就会取走他们的性命。
一直有人看着他。
想到这里,贺生黎忽地毛骨悚然。
牢房中响起焦躁的脚步声,贺生黎开始奔跑,既然问不出那就不问了。他只想把李肖带走,决不能让那个人杀死他!
心脏砰砰跳动,在没找到人之前他不敢松懈一步。
终于,他缓缓走到一处牢笼前,停下了脚步。
贺生黎脸上露出一副舒心的笑,找到了!
李肖和他们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当手电筒的光照进来那一刻,他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良久,那双手还遮盖着脸,不愿意放下,可其颤抖的频率,就知道他在害怕。
“李肖,是我啊,贺生黎。”
“……”
依旧是这绝望的无声,窒息感直奔脑海。可时间不允许他犹豫,薄唇咬着手电筒一头,开始找寻牢笼的锁。
果然,如他所想,这锁的构造很原始。那么,他仅仅带了的铁丝就有用。
想着,他就对着锁孔捯饬起来,额角因焦躁冒出微微细汗,身后看不见的眼睛让浑身紧绷,心脏不愿平复,小腹也开始疼痛。
“砰!”
终于,一声清脆悦耳的音响回荡在教堂顶楼。因为此处太过安静,贺生黎生怕这声音回传到几百米开外的居民耳中。
他忙得进去,三步并两步走到李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说:“跟我走。”
可就跟拽了一块石头,拉不动。良久,对方才微微抬头,面容无光地看了一眼,轻轻吐出:
“我不走……”
贺生黎脑中轰隆一声,不可置信的喊着他:“你说什么!”
音量只是微微提高,李肖就跟鸵鸟似的,再次捂住了他那坏掉的脑袋。
“好多虫子,他们在爬,你看不见吗,就在那……”
身体掉入冰窖,忽地一凉,他真的冲着李肖指向的方向看去。
没有虫子,只有浮在空中的灰尘。
紧接着,又听对方轻轻喃着些:
“天上飘着怪兽,我□□看见了吗,妈的这世界不会真的有奥特曼吧。”
“我□□操打起来了,生黎你看啊,地上有个黑洞,把他们全都吸进去了。”
贺生黎:“……”
这都哪是哪啊,光滑的眉心皱了起来,他心血来潮狠狠踢了对方一下。
只听对方嗷了一声,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干嘛!都说了有虫子!”
前言不搭后语,贺生黎冷着脸,威胁他:“你走不走。”
“不走!”
贺生黎冷哼一声,不屑道:“不走?你那一屋子的手办不要了是吧,等我回去全给你烧了,回来寄给身在地府的你。”
李肖眼睛溜圆,绷着嘴,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犹如定格的木头,谁也不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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