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妹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栗维岳松了口气。第二天,栗维岳就联系了女子文化促进会的会长沈曼卿——她是一位留洋归来的女学者。沈曼卿听说闫明薇的经历后,当即表示欢迎:“闫小姐能在经历这么多后,还愿意投身文化普及,实在难得。明天下午,我们有个识字班的活动,要是你愿意,可以过来看看。”
第二天下午,闫昂霄陪着闫明薇来到了女子文化促进会的活动地点。那是一间租在南岸的旧祠堂,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扫盲救国”的标语,十几个妇女和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老师上课。沈曼卿看到她们,连忙迎了上来:“闫小姐,欢迎你。”
闫明薇刚走进祠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妈妈”的纸片:“老师,你能教我写这个吗?我想写给在前线的妈妈。”小女孩的父亲是士兵,牺牲在了战场上,母亲还在前线当护士。看着小女孩渴望的眼神,闫明薇的心被狠狠触动了,她蹲下身,握住小女孩的手。
那天下午,闫明薇没有只是旁观,而是主动接过了沈曼卿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写下“祖国”“家乡”等字样,教孩子们认读。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讲解得通俗易懂,孩子们都听得格外认真。有个妇女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学不会怎么办?”闫明薇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一天学一个字,一年就能学三百多个字了。”
活动结束后,沈曼卿拉着闫明薇的手,眼里满是赞赏:“闫小姐,你很有教学天赋,孩子们都很喜欢你。要是你愿意,以后每周一、三、五下午,都来这里教识字班,怎么样?”闫明薇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我愿意!谢谢你,沈会长,我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从那天起,闫明薇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早上,她会跟着张妈学做重庆菜,学着适应这里的生活;下午,就去祠堂教妇女和孩子识字;晚上,就和哥哥、栗维岳一起整理文献,听他们讲重庆的局势。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再也不是刚到重庆时那个胆怯的姑娘了。
有一次,识字班来了一个新的学员,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名叫小桃。小桃的家乡被日军轰炸,父母都去世了,她一路逃难来到重庆,因为不识字,差点被人贩子骗走。闫明薇得知后,格外心疼她,不仅教她识字,还把自己的旧衣服送给她,给她讲进步故事。
“闫老师,我也想传播进步思想,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日军的恶行。”有天课后,小桃拉着闫明薇的手,认真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很没用,连父母都保护不了,可是听了您讲的故事,我知道了,就算我们是女孩子,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闫明薇看着小桃,想起了自己刚教书时的模样。她摸了摸小桃的头,笑着说:“你说得对,我们女孩子也能撑起一片天。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教更多的人识字,让更多的人明白,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把日军赶出去。”那天晚上,闫明薇第一次主动和哥哥、栗维岳说起识字班的事,眼里满是兴奋。
闫昂霄看着妹妹的变化,他知道妹妹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栗维岳则特意托人给闫明薇买了一套新的教学工具,包括粉笔、黑板和识字卡片:“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你在前线教识字,我们在后方护文献,一起为抗战出力。”
中秋节那天,女子文化促进会举办了一场赏月活动。祠堂里挂着红灯笼,桌上摆着月饼和水果,妇女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唱着抗日歌曲。闫明薇站在人群中,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看着妇女们眼里的希望,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想起在上海的日子,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文化的力量,或许比枪炮更持久,因为它能在人们心里种下希望的种子。
活动结束后,闫昂霄和栗维岳来接她回家。月光下,三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