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地窖门口，几个伙计也从藏身的角落跑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栗先生，闫先生，你们没事吧？”一个年轻的伙计连忙上前帮忙，“地窖里面好像没事，我们进去看看。”几人合力推开伪装门，走进地窖，里面的空气虽然浑浊，却依旧干燥，之前存放的军火和药品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没有受到丝毫损坏。

“太好了！”闫昂霄激动地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栗维岳却皱起了眉头，看着地窖顶部的一道裂缝：“这里不能再用了，必须尽快把物资转移到备用中转站。”他转身对伙计们说，“你们先清理一下现场，看看还有没有没被炸坏，能用的东西，我和闫先生去联系车辆，下午就转移。”

离开油坊后，两人找了个附近的农户家清洗伤口。农户家的老大娘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心疼地叹了口气：“这日本人真是造孽啊，天天轰炸，老百姓都没法过日子了。”她端来一盆温水，又拿出自家熬的草药膏：“这药膏治外伤很管用，你们试试。”闫昂霄接过药膏，感激地说：“多谢大娘。”

栗维岳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看着闫昂霄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药膏。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桃树，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轰炸带来的阴霾。“刚才扑向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栗维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闫昂霄的耳朵里，“我不能让你有事，就算我死了，也要护着你。”

闫昂霄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撞进栗维岳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真挚的情感，没有丝毫掩饰。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泛起了红晕，却没有移开目光。从北平的初遇到上海的相守，从文献的守护到生死的考验，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朋友和战友，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牵挂。“我也是。”闫昂霄的声音带着哽咽，“刚才你护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失去你。”

“不会的。”栗维岳握住他的手，手掌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传递过来，“我答应过你，要救回明薇，要一起办文化学堂，要一起等抗战胜利，我不会食言的。”他站起身，扶着闫昂霄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去联系车辆转移物资，安顿好这里，就立刻回市区和陈默敲定营救方案。”

两人刚走出农户家，就看到远处的天空又升起了防空警报的信号，不过这次是稀疏的几架飞机，没有形成大规模轰炸。“看来日军是在试探。”栗维岳皱起眉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他们一路小跑着前往附近的联络点，路上遇到了不少逃难的百姓，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碎。

联络点的同志看到他们身上的伤，连忙问：“栗先生，闫先生，你们是不是遇到轰炸了？”“嗯，油坊被炸毁了，急需车辆转移物资。”栗维岳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联络点的同志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联系车辆，“放心，已经联系好了，两辆卡车，一个小时后到油坊附近的竹林边汇合。”

回到油坊时，伙计们已经清理出了一条通往地窖的通道，正将军火和药品搬出来，堆放在竹林边。看到栗维岳和闫昂霄回来，都纷纷打招呼：“栗先生，车辆联系好了吗？”“好了，一个小时后到。”栗维岳点点头，加入了搬运的队伍。闫昂霄也跟着帮忙，虽然身上的轻伤还在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懈怠。

一个小时后，两辆卡车准时到达。伙计们齐心协力，将物资搬上卡车，用棉纱和粮食伪装好。栗维岳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对司机说：“开往西山的废弃煤矿，路上小心，遇到检查就说拉的是粮食。”司机点点头，发动了汽车。看着卡车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深处，两人都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时，两人终于回到了重庆市区的公馆。张妈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和沾满尘土的衣服，吓得连忙上前：“先生，闫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空袭了？”“没事，张妈，就是点小伤。”栗维岳笑着说，“给我们做两碗面条吧，饿坏了。”

晚饭时，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面条，看着对方脸上的泥土和伤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等把这批物资送往前线，我就去上海一趟。”栗维岳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闫昂霄碗里，“这次一定要把明薇救出来，到时候让她做最拿手的红烧肉给我们吃。”

“好。”闫昂霄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