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闫昂霄正在二楼整理刚从乡下收来的明清手稿,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杂货铺伙计的惊呼:“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普通的杂货铺!”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和男人粗暴的呵斥:“奉稽查署命令,查抄赤色文献!都不许动!”闫昂霄心里一沉,把手稿往怀里一塞,立马就往楼梯口跑。
刚跑到一楼,就看到栗维岳正挡在暗门门口,与几个穿中山装的稽查员对峙。“几位先生,这里只是普通的杂货铺,没有什么赤色文献。”栗维岳的声音平静,手却悄悄放在了暗门的机关上。“少废话!有人举报这里藏着禁书,给我搜!”领头的稽查员挥挥手,就要让人砸开暗门。
“等等!”闫昂霄快步上前,“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这些都是老板的私藏古籍,不是什么禁书。要是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他知道这些稽查员大多贪财也胆小,故意强调古籍的价值。领头的稽查员果然犹豫了,他上下打量着闫昂霄,又看了看栗维岳身上的西装,显然也在掂量对方的身份。
栗维岳趁机给闫昂霄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后门,老地方。”闫昂霄心领神会,慢慢后退到柜台后,假装整理账本,手指却摸到了柜台下的暗格——那里藏着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后院的侧门。此时,一个稽查员突然发现了暗门的缝隙,大喊:“这里有暗门!肯定藏着东西!”
领头的稽查员立刻下令:“砸开!”就在稽查员举起铁棍的瞬间,栗维岳突然掀翻了面前的货柜,罐头和杂物散落一地,挡住了稽查员的去路。“昂霄,走!”他大喊一声,拉着闫昂霄就往后院跑。稽查员们反应过来,纷纷绕过货柜追赶,嘴里喊着:“别让他们跑了!”
后院的墙根下,藏着一个通往隔壁宅院的狗洞,那是两人早就想好的应急通道。“快钻过去!”栗维岳推了闫昂霄一把,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木棍,挡住追上来的稽查员。闫昂霄看着栗维岳单薄的身影,心里一紧:“我跟你一起!”“听话!”栗维岳的眼神无比坚定,“核心手稿在你身上,比什么都重要!到了隔壁,找王掌柜,他会带你去安全屋!”
闫昂霄咬咬牙,弯腰钻进狗洞。透过洞口,他看到栗维岳用木棍打倒了一个稽查员,却被另一个稽查员踹倒在地。“维岳!”他惊呼着想要回去,却被隔壁的王掌柜拉住:“闫先生,快走!栗先生自有办法脱身!”王掌柜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隐蔽的宅院,这里是文献保护点的备用安全屋,地下室里藏着专门的保险柜。
进了地下室,闫昂霄才敢喘口气,怀里的手稿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损坏。他焦急地问:“王掌柜,维岳他会不会有事?”王掌柜给了他一杯水,安慰道:“闫先生放心,栗先生早就安排好了,他身上有张督察长的手令,稽查署的人不敢把他怎么样。”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王掌柜跑到窗边看了看,笑着说:“回来了!”
闫昂霄连忙跑出去,就看到栗维岳从车上下来,嘴角擦破了皮,西装也沾满了尘土。他快步跑过去,抓住栗维岳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哽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栗维岳笑着摇摇头,伸手擦掉他脸上的尘土:“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稽查署的人被我用手令唬住了,没敢深究。”
两人走进地下室,看着放在保险柜里的核心手稿,都松了口气。栗维岳拿起一本《楚辞集注》,拂过修补好的纸页:“还好我们反应快,不然这些宝贝就毁了。”闫昂霄看着他嘴角的伤口,心里既心疼又庆幸:“刚才你踹倒货柜的时候,我真怕你出事。”“我知道你会把手稿安全送过来。”栗维岳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从北平到上海,再到重庆,我们从来都是最有默契的搭档。”
那天晚上,两人在安全屋过夜。地下室里没有炭火,有些寒冷,闫昂霄靠在栗维岳身边,借着烛光整理手稿。“赵景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把明薇救出来。”闫昂霄轻声说。栗维岳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已经和陈默联系好了,用假身份把明薇转移出来,从上海坐船到重庆。这次危机过后,我们就把所有文献都转移到安全屋,再也不让它们受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