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行,你放开我!”闫明薇挣扎着,声音里满是愤怒。赵景行却不理会她,示意稽查员将她带走。
闫昂霄接到学生的报信,匆匆赶到稽查局门口。他看着被稽查员押着的妹妹,心如刀割,想要冲上去,却被赵景行拦住。“闫老师,别冲动。”赵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救你妹妹,也不是不行,就看你识不识相了。”
“你想怎么样?”闫昂霄的声音带着颤抖。“很简单。”赵景行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威胁,“第一,停止在学校传播任何开明思想,把你的教案和手稿全部交出来;第二,把你藏着的进步书籍都上交稽查署;第三,跟我一起为稽查署效力,帮我查处其他进步人士。只要你答应这三件事,我立刻放了你妹妹。”
赵景行的心里满是偏执的算计——他要的从不是什么稽查功绩,而是借着闫明薇这张牌,逼闫昂霄低头。只要闫昂霄答应留下,答应离栗维岳远些,哪怕是为稽查署效力又如何?他要让闫昂霄亲眼看到,栗维岳远在重庆无能为力,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更要让栗维岳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终究落在了自己手里。这份爱而不得的嫉妒,早已成了蚀骨的执念,唯有将闫昂霄牢牢绑在身边,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波澜。
闫昂霄站在原地,看着赵景行得意的嘴脸,又想起妹妹被押走时的样子,心里像被撕裂般疼痛。答应赵景行,就意味着背叛自己的信念,背叛栗维岳的信任,背叛那些期待着进步思想的学生;不答应,妹妹就会身陷囹圄,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赵景行冰凉的手指擦过闫昂霄的脸颊,带着不容错辨的执念,“三天后要么带着书和名单来见我,跟我走;要么,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他顿了顿,凑近闫昂霄耳边,声音里满是蛊惑的阴狠,“想想栗维岳,他远在重庆,救不了你,更救不了你妹妹。能护着你的,从来只有我。”说完,转身扬长而去。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闫昂霄一个人站在稽查局门口,任凭秋风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回到住处后,闫昂霄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翻出栗维岳的信,一遍遍地读着,仿佛能从那些熟悉的字迹里找到力量。“维岳,我该怎么办?”他对着信纸喃喃自语,“我不能背叛我们的信念,可我也不能失去明薇啊。”
他想到了陈默,可陈默自从上次印刷机转移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上海了。他想到了栗家的人,栗维岳的堂姐栗曼丽在上海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第二天一早,闫昂霄就动身前往栗家公馆。可刚走到公馆门口,就看到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主人外出,暂不迎客”。他拉住一个路过的佣人,急忙问:“请问栗曼丽小姐在哪里?我有急事找她。”
佣人叹了口气,说:“大小姐上周就去香港了。听说现在上海局势不稳,栗家大老爷和二老爷让她去香港打理资产,为家族迁徙做准备,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闫昂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他该怎么办?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街头因战事流离失所的难民,看着稽查员肆意欺压百姓的场景。不,他不能答应赵景行,不能让那些进步思想的火种熄灭,不能让栗维岳的努力白费。可妹妹还在稽查署里受苦,他必须想办法救她。
回到住处时,他看到桌上放着一封匿名信,里面是一张去重庆的船票,还有一张字条:“重庆码头,有人接应。”闫昂霄愣住了,他不知道是谁送的信,可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他突然意识到,栗维岳在重庆有组织的支持,有足够的人脉和力量,或许能想办法救出明薇。
他走到桂花树旁,小心翼翼地挖开地窖,取出藏在里面的一部分进步书籍和手稿。他将这些东西交给圣德中学的周明远,叮嘱道:“这些书和手稿交给你保管,一定要藏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要去重庆找栗先生,要是我没回来,就等上海安全了,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周明远接过东西,眼里满是坚定:“闫老师,你放心去吧!我们会守护好这些书,等你和栗先生回来!”
出发前的夜晚,闫昂霄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满是不舍与坚定。他不知道这一去重庆,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救出妹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第二天清晨,闫昂霄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重庆的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