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一次见老周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为了让他相信我,我把当年那个年轻人送我的钢笔拿了出来。老周看到钢笔,当场就红了眼——原来他们是表亲。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觉醒周刊》的匿名资助人,负责印刷费和作者的稿酬。”
闫昂霄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读《觉醒周刊》的感受。那些文字像一把把利剑,刺破了笼罩在社会上空的阴霾,让他看到了光明的希望。他一直以为资助这份刊物的,是某个志同道合的读书人,没想到竟是栗维岳。
“当年我收到你那封决绝信时,真的很恨你。”闫昂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以为你回到上海后,就忘了北平的日子,忘了那些一起讨论时局的夜晚,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直到在上海图书馆再次见到你,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
“对不起,昂霄。”栗维岳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当年我父亲以你的安全相威胁,我没办法,只能写那封决绝信。我以为这样能保护你,却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闫昂霄的手背,“其实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没有忘记我们在北平的约定。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光明正大地和你站在一起的机会。”
闫昂霄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暖意,让他想起北平的寒冬,两人共用一个暖手宝的日子。他看着栗维岳的眼睛,里面是愧疚和真诚,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信你。”闫昂霄轻声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以前信,现在信,以后也信。”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狭小的阁楼里朝夕相处,感情渐渐升温。白天,闫昂霄去上课,就把三餐和古籍送到阁楼,让栗维岳打发时间;晚上,闫昂霄回来后,两人就坐在煤油灯旁,一起校勘古籍,讨论诗词,偶尔也会说起北平的往事。
煤油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闫昂霄能清晰地闻到栗维岳身上的佛手柑香,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抬起头,刚好对上栗维岳的目光,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昂霄,”栗维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北平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忍不住想认识你,靠近你了。”
闫昂霄的身体僵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栗维岳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爱意再也抑制不住,像潮水般汹涌而出。他点了点头:“我也是,维岳,我也是。”
栗维岳伸出手,轻轻将他拥入怀中。阁楼狭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闫昂霄靠在栗维岳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他们之间的误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他们之间的心意,也终于在这一刻彼此相通。
窗外的月光透过气窗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阁楼里很静,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旋律。栗维岳轻轻松开相拥的手臂,转而与闫昂霄并肩靠在古籍木箱上,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手掌在膝头悄然交握,指尖相扣的力度,藏着无需言说的郑重。
“北平的雪,该下了吧?”闫昂霄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望向气窗外的夜空,像是能穿透层层夜色,看到北平琉璃厂的青石板路。
“嗯,翰文斋的屋檐该挂冰棱了。”栗维岳侧头看他,月光落在闫昂霄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等我们能出去了,就去看雪。”
闫昂霄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偏过头,将脸颊贴在栗维岳的肩头。衣服的纹理带着体温,是让他心安的味道。栗维岳感受到肩头的暖意,收紧了交握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闫昂霄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驱散了阁楼最后的凉意。
煤油灯的光晕渐渐柔和,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随着灯焰轻轻晃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那些跨越数年的思念,那些历经误会后的坚定,都融化在这狭小的阁楼里,融化在彼此相贴的体温里。闫昂霄闭着眼,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