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维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伸手拍了拍闫昂霄的肩膀,语气坚定:“别难过,这事交给我处理。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清白。”他将筷子递到闫昂霄手中,“先吃点东西,空腹伤身体。我去去就回。”
不等闫昂霄反应,栗维岳已转身走向中文系的教研楼。他没有去找赵景行,而是直接去了胡教授的办公室。胡教授是中文系的资深教授,也是闫昂霄与赵景行的导师,最看重学术风骨。“胡教授,我知道燕园里的流言,今天来,是想给您看些东西。”栗维岳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一叠文件。
文件里有他与上海图书馆的往来书信,证明复刻《宋六十名家词》是学术交流;有他拒绝外国商人假货交易的合同副本,证明他的商业操守;还有他历年收藏古籍的清单,上面有多位知名学者的鉴定签名。“我与昂霄相交,是因为志同道合。”栗维岳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父亲从小教我国学,经营洋行是为了家族,守护文化是为了初心。赵景行的流言,不仅污蔑了昂霄,也辜负了您对他的教导。”
胡教授翻阅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他原本也对流言半信半疑,此刻见了这些证据,才知是赵景行造谣。“维岳,委屈你和昂霄了。”胡教授放下文件,语气严肃,“我会处理这件事。不过赵景行性子执拗,怕是不会轻易认错。”
“我有办法让他认错。”栗维岳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本手稿,“这是赵景行去年发表在《北大月刊》上的《论〈花间集〉的女性意象》,里面有三处核心论点,抄袭了我父亲三十年前发表的《花间词考》,只是换了些表述方式。我父亲的手稿还在,上面有当时的发表凭证。”他顿了顿,“我本不想用这种方式,但他污蔑昂霄,我不能坐视不管。”
胡教授看着手稿上的对比标注,叹了口气:“学术抄袭是大忌,他太糊涂了。”他当即让人叫来赵景行。赵景行走进办公室时,看到栗维岳也在,脸色瞬间变了。当胡教授将抄袭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赵景行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参考了一下……”赵景行的声音带着颤抖。
“参考还是抄袭,你我心知肚明。”栗维岳的语气冰冷,“要么公开向昂霄道歉,承认自己造谣;要么我将证据交给学校,按抄袭处理。你自己选。”
赵景行看着胡教授严厉的目光,又看了看栗维岳手中的手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咬着牙道:“我道歉。”
当天下午,赵景行就在中文系的公告栏前,向闫昂霄公开道歉。他低着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围过来的同学们听清:“我之前在同学间散布关于闫昂霄同学的流言,都是不实之词,是我嫉妒心作祟,我向闫昂霄同学道歉,希望他能原谅。”
道歉结束后,赵景行匆匆离去。同学们看着闫昂霄身边的栗维岳,眼神里的异样渐渐变成了敬佩。这时,栗维岳走上前,拍了拍闫昂霄的肩膀,笑着对众人说道:“我与昂霄是知己,我们一起校勘的《宋六十名家词》复刻本,下周会放在图书馆的善本室,欢迎大家一起探讨。”
接下来的几天,栗维岳每天都来燕园,陪着闫昂霄上课、去图书馆。两人并肩走在燕园的小路上,遇到相熟的教授,栗维岳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聊几句学术上的话题,语气自然亲切。胡教授看到两人探讨《漱玉词》的场景,笑着对身边的同事说:“这两个孩子,倒是难得的志同道合。”
闫昂霄看着为自己奔走的栗维岳,心中暖流涌动。他想起栗维岳刚下火车就为他处理流言,想起他用学术证据逼迫赵景行道歉,想起他在众人面前为自己正名,这些举动,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情谊。尤其是在图书馆里,栗维岳为他讲解上海图书馆藏本中的异文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闫昂霄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份情谊的在意,也早已超出了知己的范畴。
流言也传到了闫明薇的耳朵里。她在北平女子师范学院读书,消息虽不如燕园灵通,却也从同学口中听到了“哥哥攀附权贵”的闲话。那天下午,她特意请假回了趟燕园,在中文系的宿舍楼下,找到了几个正在散布流言的女同学。
“你们别再乱说了!我哥不是那样的人!”闫明薇走到她们面前,语气坚定,“我哥和栗先生是知己,他们聊的都是学问,不是什么权贵!”
其中一个女同学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你当然帮你哥说话了!谁不知道栗家是上海的大富豪,你哥跟着他,能没好处?”
“我哥校勘古籍,从来都是凭真本事!”闫明薇气得眼圈发红,却依旧挺直了腰板,“上次栗先生为了保护咱们的丝绸手艺,拒绝了英国商人的大单子,损失了好多钱,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你们说的那种权贵?我哥和他交朋友,是因为彼此敬重,不是为了好处!”
“你有什么证据?”女同学反驳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有证据!”闫明薇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画册,里面夹着栗维岳送给她的上海美专学生作品集,“这是栗先生送我的,里面有他写的序言,讲的都是如何用西洋技法传承中国绘画。他还帮我修改画作,从来没提过任何好处!”她指着画册上的序言,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我哥才不是那样的人,栗先生也不是!你们要是再乱传,我就去找你们的导师!”
那几个女同学看着闫明薇坚定的模样,又看到画册上的序言,顿时没了底气,悻悻地走了。闫明薇看着她们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闫昂霄和栗维岳。
“妹妹,谢谢你。”闫昂霄走上前,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栗维岳也笑着说道:“明薇妹妹,辛苦你了。以后谁再乱说话,咱们一起对付他们。”
夕阳西下,三人并肩走在燕园的银杏道上。金黄的树叶落在他们的肩上,闫昂霄看着身边的栗维岳,又看了看妹妹脸上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