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栖道:“云霄村仍保留古洛族的五行山墙建筑群,村口看的时候,厝角头用得是土式,现在变成了水式。”
“是不对劲。”希柚盯着平板,肃声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可能连摩托车、拖拉机、铁皮围栏的影子都没看到。而且外墙装饰,和历史全景地图差异很大。”
听希柚这么一说,肖妄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眼前村子,看起来太过顺眼!
他的视觉仍停留在千年前,初直村口时,就像渡云川重逢,明明有种熟悉的感觉,却隐隐有着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而此刻云霄村少了那份突兀感,则顺眼多了。
沉吟片刻,肖妄猜测道:“诡域内时空混乱,说明布局的老鬼活了很久,久到它自己都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
渡云川道:“答对了,奖励你接风宴一顿。”
肖妄舌根一苦,立马回道:“大可不必!”
一行人走出没几步,头顶怪鸟越聚越多,振翅声愈急,瓦上怪猫踏足亦渐清晰。渡云川睨着那只怪猫,道:“自从百姓们学会停棺七日,及时盖棺入土能避煞,已经许久未见煞兽了。”
据说,煞兽乃横死的怨灵所化,因自己不得安宁,欲返回阳间兴风作浪,便附身在刚死不久的躯体中,行“借尸还魂”之举。
肖妄道:“不以肉身示人,要么无活人可附,要么滞留人间多年。”
白林栖道:“现在不许土葬,人一死就被拉去火葬场,煞鬼还想借尸还魂?可不就只能附身阿猫阿狗咯。”
阴气腾腾,空气如满弓,绷出细微地震颤。脊上那怪猫似是听懂调侃,猛然气急,发出狂叫,尖啸声划破了黑夜,如同止不住的婴啼。倏地,怪鸟闻声而动,自半空疾扑而下。
“聒噪。”
肖妄连眼皮都懒得抬,拂袖一挥,黑烟凝为冰刺,精准点爆当先几只怪鸟。怪猫见势不妙,腾身欲逃,却不如冰刺迅猛,难逃一灭。
渡云川一把扣住肖妄手腕,指腹轻压,来回扫视,低声自语:“也没失效呀……”
肖妄抽回手,下巴微扬道:“欲念不满则生邪,久怨不散便成煞。现成的煞气,不用白不用。”
人间欲念,皆可为邪神所用。且不提禁制有没有起效,外边太阳还没落山,内里怨气却弥漫滔天,可见这鬼域内有多少鬼魂留恋于世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想低调都难。
渐入深处,足音没入死寂,青石板路沁着湿冷水汽,长街深巷沉在寂寥的阴暗里,两侧屋舍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整齐得令人难以分辨。
不过这种老式村落阡陌纵横,四通八达,只要沿一条道路前行,不稍片刻,便能直达中心祠堂。要说起古怪之处,明明四周阴气浓得化不开,却除了村口那几只煞鬼,再不见其他邪祟的踪影。
希柚脚步稍缓,切换了个界面,屏幕由绿转红,一个小箭头如同窜天猴一下子倒了顶。她声音紧绷起来:“阴气浓度暴涨!”
肖妄心下称奇,薄薄一台小平板,功能还挺多样化。想当年他下山捉鬼的时候,光是寻路就废了老鼻子劲,要有这玩意,可便捷多了。
渡云川警惕扫过四周,掌心一扬,万千流萤飞向空中:“不排除连环阵的可能。”
肖妄道:“现代还有鬼王?”
生而为人,死后成鬼,其怨气越重,则实力越强。
大鬼吞吃小鬼,小鬼作恶活人,自有一套欺凌弱小的规矩。实力稍强分为黑影病鬼、红衣厉鬼、摄魂青鬼,这些怨灵常在阴地设迷障,掠夺活人生机。恶趣味点的鬼王,偏爱设连环阵,看生人如困兽一般,在阵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直到活活耗到死为止。它们生前是弱肉强食中的“肉”,一旦仗着怨气为非作歹惯了,贪恋起凌驾众鬼之上的感觉,便不愿再转世投胎。
也不能一概而论,不乏有些心思活络的妖怪,于深山老林中占山为王,驱使或逼迫精怪引诱过路人为食。只是它们向来行事隐蔽,除非活腻了,否则绝不敢选在凡人多的地方下手。
云霄村占地千亩,阴气浓郁,而无妖气,布障者少说也是称霸一方的青面鬼王。
“不应该啊,地方鬼王不都被九幽殿收编得差不多——”白林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猛然改口道,“不对,还真有!”
下一刻,白林栖的身形竟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
希柚道:“是双结界!”
肖妄与渡云川相视一眼,齐声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