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一提起这位自在仙人,便两眼放光,声音铿锵有力:“自在仙人是我们蓝海镇的福星。你们看这一片多山林的地形就知道了,这古时候啊,山多、林多就容易闹虎患。据传说,千年前有只虎妖带着手下流窜到此地,就盘踞在村后那片螃蟹岬里……”
老虎吃完了野货,便盯上了家禽。久而久之,人与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村庄夜里经常遭遇野虎攻击,叼了人就跑。这些老虎吃人吃上瘾,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下山兴风作浪,惹得百姓苦不堪言。直到有位仙人路过,顺手降服了那虎妖,使得八方鬼王俯首称臣。自那以后,蓝海镇地界便鲜有山虎出没。
百姓感恩仙人,为其建庙塑金身。这日子一长,逐渐发现供奉自在仙人不但能够驱虎,还能祛邪,但凡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要在庙里连续住上三日,比什么和尚道士作法都好使。
近些年,随着野生虎灭绝,东南沿海大力发展经济。人们为了赶上淘金浪潮,宁可将生死置之脑后,也想大富大贵,从祛邪保平安,转而财神庙前长跪不起,自在仙人的香火也渐渐少了。
福伯叹道:“哎呀,说起来,我当上土伯后也想拜访这位自在仙人,可问遍了,没一个知道咱这地界出过这么一位神仙……”
肖妄见他越说越远,忍不住道:“可以了。先救人要紧。”
渡云川道:“话说,小张和小谢呢?”
白林栖抹去眼屎,打了个哈欠,才懒懒道:“调查连环暴毙案呢。就我发你报告那个,你不会没看吧?”
渡云川眼神飘忽,轻咳两声:“看了。”
白林栖看破不说破,拿出手机,播放视频,道:“喏,好几个大网红在直播的时候,嘎巴一下没了。网论舆情严重,秦队把他俩借走协助办案。也在蓝海镇附近……要让他们赶过来吗?可能没那么快。”
渡云川道:“先不用。”
肖妄听他们说来说去,半天还没进鬼域,终于耐心耗尽,开口道:“鬼祟而已,驱使便是。”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先一步踏入结界。
刹那间,外界黄昏夕阳被彻底吞噬,他眼前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连牌坊外的影响和声音都模糊远去。
视线中,这鬼蜮范围极大,不见日月,浑浊的煞气凝聚于穹顶,老旧屋舍鳞次枇节,森森寂寥像荒废已久的老房子。
瓦片脆响,厝角的阴暗处亮起两点幽青绿光。他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房檐上,蹲着一只似猫而非猫的怪物。它通体青皮,脊背生翅,尾尖似蛇头,奇丑无比且狰狞可怖。此刻,它弓起嶙峋的骨架,死死盯住闯入者,在瓦房上发出“呜喑呜喑”的低吼,满是威胁。
肖妄看了直倒胃口,冲它喊咪|咪两声的想法都没有。
他转动手腕,正要活跃筋骨,忽然,身后有股杨柳香如影随形,接着胳膊一痛,不容分说的大力使得他身形一斜,踉跄转过身,怔然对上渡云川颇为无奈的眼睛。
“你属野猫的?一个没盯住就撒手没。”
肖妄一噎,正欲反驳,又有两道身影踉踉跄跄进了结界,正是白林栖和希柚。
“哇靠!”白林栖一趔趄险些扑地,像竹竿一样来回摆动,才堪堪稳住重心,左右看了看,“谁?谁推我!?”
渡云川扬了扬下巴:“瞧见没?老白和柚子担心你,铁了心跟着,拦都拦不住。不过你也别有心理负担,他俩纯属自愿。”
这话说得好不要脸!
被迫二人组四目圆瞪,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互相看了眼彼此,对渡云川的无|耻有了新的认知。两人呵呵一笑,转身离开结界,听得“嗙”一声巨响。
字面意义上面壁过后,两人认命回头,一字一顿:“对,自愿。”
“自愿”俩字咬得贼重,仿佛嚼了一嘴的黄连,有种悲催且命苦的意味。
肖妄:“……”
他分明瞧见,这两人是被清明柳枝硬拽进来……
肖妄道:“不过是阴灵作祟生出的鬼蜮,用不着这么多人。”话说到这份上,那两人借坡下驴,返回就是。他速来不喜强人所难,何况有旁人在,反倒影响他发挥。
希柚道:“来都来了,走也走不成,既来之则安之。”
白林栖则苦哈哈表示:“应该的应该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肖妄道:“行吧,赶紧别落单。”
这处鬼域并不简单,穹顶乌云浓稠如墨,盖顶之下盘踞着成群怪鸟,阴渗渗发出怪叫。渡云川四下张望,视线定在村口那颗郁郁苍苍的老榕树上,忽然道:“看那棵树。”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村口因飓风而连根拔起的榕树,此刻却安然无恙矗立在护栏内。不仅如此,满地泥沙也没了踪迹,更看不出一丝仓皇逃窜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