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未楼。
盛洁好的床上有人,只不过被被子蒙住,晏念宁拍了拍被子:“饿了没?我给你带了糖醋排骨和鱿鱼串。”
都是盛洁好爱吃的。
“还有柠檬茶。”
见盛洁好不搭理,她便道:“给你放桌子了,趁热吃。”
她拿出手机打开秦霖的微信,盛洁好并不是软弱或是会招惹是非的性子,如果真是那样,盛洁好不愿意提,那只能先找秦霖,她编辑好短信发出去。
秦霖回得很快,让她来趟办公室。
盛洁好听到关门声,寝室重归寂静,她盯着天花板片刻,随后下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想哭,她吐出一口气揉了揉鼻子然后拉开椅子……
办公室。
晏念宁直奔主题:“秦师你也知道了?”
秦霖摇摇头实话实说:“她下午在办公室什么也不愿意说,一直哭,所以我看到你的消息就想要你来了解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以老师的名义去家访?”
晏念宁点头:“嗯。”
“在这周末的时候。”
盛洁好周末一般都会回家,或许去家访的过程当中能看出什么,周末的时候家访也名正言顺。
秦霖犹豫也有点疑惑:“要是想让家长知道的话也不用家访这么大阵仗,电话联系也行。”
“不一样的,”晏念宁表情有些严肃,“以洁好的性子她是不会任由外人欺负她的。”
秦霖顿时明白了晏念宁的意思,他眼底沉了沉:“好的,我知道了。”
萧簇森给宁讼带了清淡的家常菜,宁讼现在哪有那胃口,哑着嗓子随口让他放桌子上,萧簇森也不惯着他直接来一句:“吃点吧,禾迦词给的。”
要死不活的人一顿,垂下一只手,萧簇森递上去。
宁讼半坐在床上,粥还冒着热气,他小口吃着,萧簇森坐在宁讼的椅子上半仰着,禾迦词让他看着宁讼把东西吃了。
门开了,宁讼头也没抬,孟旭州也不说话,萧簇森和萧繁锦都觉察到宿舍里不对的气氛,萧簇森看向和孟旭州一同回来的萧繁锦,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萧繁锦看了看埋头闷不作声吃东西的宁讼,又看看自顾自去洗漱的孟旭州,拿出手机给萧簇森发信息:【我不知道啊,他们两个好像在食堂吵了一架】
萧簇森挑了挑眉,抬头看宁讼,宁讼瞥了他一眼,他嘴角抽了一下,但没问。
他对萧繁锦耸耸肩。
萧簇森拿过自己的电脑放在腿上开始做功课。
萧繁锦打开阳台门看到孟旭州又在抽烟,他回头看到萧繁锦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掐了又转过头去不说话。
萧繁锦挥手散烟味,开口:“你们……”
孟旭州静静等待下文。
“是因为刚才在食堂扶宁讼走的那个女生吗?”
孟旭州一顿,惊讶:“你不知道吗?”
孟家和萧家联姻的事萧繁锦竟然不知道。
萧繁锦懵逼:“啥?”
什么他知不知道的?
怎么总感觉这些人都有事瞒着自己。
孟旭州摇摇头没回话,反正他的打算就是家里人已经订下婚约,那他最多拖到领证年龄就出国不回来了,可能到订婚宴之前他就会偷偷飞去国外,刚才在食堂那一番也是想试探下禾小姐的态度,看禾小姐那个样子事情就好办多了,可……
他突然问:“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什么?”
“国外还是国内?”
萧繁锦思索两秒:“大学出国。”
“你呢?”
孟旭州脱口而出:“我陪你。”
萧繁锦一愣,孟旭州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对,但话已出口就无法收回,萧繁锦不明不白:“你陪我做什么?你有你自己的规划,不需要陪我的。”
孟旭州知道自己从来不在萧繁锦的人生规划里,他笑了笑:“不是,我只是巧好也去菲纶大学。”
选菲纶大学也是因为想陪你近些,想见到你。
萧繁锦了然:“这样啊,”他笑道,“那我们以后还能在异国他乡多一个熟人。”
话题被掩盖过去,萧繁锦看向他口袋里的烟盒:“以后少抽点烟吧。”
对身体不好。
孟旭州点头,记在心里:“我知道。”
翌日。
宁讼的烧退了一些,但他没有去上课,怕又反复。
禾迦词在教室里盯着那个座位许久,直到教室里基本没了什么人她才缓慢起身,却在走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孟旭州一大早就在九班旁边的走廊蹲着了,就为了等禾迦词出来,他还在想这禾小姐不会没来教室吧的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走上去前去,禾迦词向后退了一步有点防备:“你做什么?”
孟旭州知道她误会了,连忙道:“禾小姐我没有恶意。”
孟旭州一想自己昨天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就喊未婚妻确实是有些言语轻浮:“禾小姐,我为我昨天的冲动言语道歉……”
“无妨。”禾迦词打断,看似是谅解宽容,实则是不在乎,反正那个婚约她不认。
孟旭州社交常用话术:“禾小姐大度。”
“孟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
孟旭州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在外面说,禾小姐今天放学后可否有时间与我一同去欢愉苑一趟。”
欢愉苑是禾彬蔺的会所,在禾家的地盘上禾迦词不会不答应。
果不其然禾迦词审视了他两秒,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那到时候我来接禾小姐。”
他一副绅士模样,这些都是社交基本礼仪,禾迦词淡淡嗯了一声。
萧簇森想去问晏念宁下午有没有空听他的曲子,可看到晏念宁和乔煦有说有笑,晏念宁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突然想起来什么:“乔煦你生日是不是2月1号来着?”
乔煦听晏念宁还记得有些高兴,不过他只是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2月1号,他实际每年的生日都不一样。
“今年是1月4号。”
萧簇森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想看晏念宁是什么反应,却听到她说:“那还挺巧的。”
她的生日是1月3号,刚好就隔一天。
“那到时候我们在欢愉苑给你庆生。”
“不用,你的生日刚好在我前一天,时间错不开。”
“没事啊,我把成人礼安排到三号晚上,我走完流程宴会厅里的宾客各干各的,我们几个就去旁边的隔间等到四号零点无缝衔接……”
其实乔煦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他也从未让人给他庆过生,他要照顾妹妹和奶奶,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用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晏念宁刚才问,他根本不会去想今年自己生日的日期……
乔煦口中想说的话变了又变,最后只说:“不用那么麻烦。”
他的庆生只要她在就足够了。
“你在四号零点时对我说声生日快乐就够了。”
晏念宁笑着:“那我的成人礼你可一定要来,不然你可就听不到了。”
两人谈笑着,后面的萧簇森没有再上前,他拿着琴谱的手收紧,琴谱的边缘被他捏出印痕,明明只有几步之遥,此刻他却觉得那么远……
萧簇森吐出一口气,默默将琴谱放了回去,或许……她并不是很在意听不听他的曲子呢?
萧簇森有些难受,他指尖开始忍不住颤抖,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情绪脱离大脑的掌控。
他躯体化发作了……
他跌跌撞撞跑去秦霖的办公室,里面没人,他在办公桌上胡乱翻找,发抖的手拿不住水杯,滚落的杯子淌出水滑到秦霖刚踏入办公室一只脚的脚边。
秦霖看到缩在储物柜旁的萧簇森连忙给他重新倒水喂药,拍他的背:“深呼吸……”
“没事的,秦师在。”
“受什么刺激了?”
过了一会儿,萧簇森浑身平缓下来,他轻轻说:“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晏念宁没有必须记得的义务,更没有必须在意听他曲子的义务,是他自己处理不好情绪。
秦霖抿抿唇,只能默默在一旁陪着他。
放学时晏念宁没跟人一起走,在教室里等秦霖忙完,她看到萧簇森还坐在那里发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在等什么呀?”
萧簇森一愣:“什么等什么?”
晏念宁眨眨眼:“你不等什么你在这里干坐着什么?”
萧簇森笑了笑:“嗷,我刚才在发呆。”
他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你怎么也还没走?”
晏念宁靠在他桌子上:“我有事。”
萧簇森正要开口,晏念宁忽然弯腰凑近:“你有空吗?”
萧簇森下意识点头,他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干。
“那你陪我吧。”
她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看他闲的没事干突然想让他陪着。
反正他也知道盛洁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