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陆池递过块湿布,“烫起泡,明天怎么刻石头?”
江起把蜡烛插稳,点亮时,烛光透过棉纸漫出来,把“琴形”的影子投在地上,像真的有把琴在发光。“你看!”他凑过去,眼睛亮得像星子,“等题了字,就更像了!”
陆池忽然觉得,这烛光里的影子,比任何琴音都动人。他看着江起被烛光映红的侧脸,忽然说:“明天去后山采野菊吧?你说过想做菊花枕。”
江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灯笼:“好!再挖几株兰草回来,种在砚台旁边——墨香配兰香,肯定好闻。”他忽然凑近,在陆池脸颊亲了下,快得像被风吹过的烛火,“谢你,陆池。”
陆池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烛光的暖。他想起李婶说“灯花爆,喜事到”,此刻檐下的灯花正好爆了声轻响,火星溅在棉纸上,像颗小小的星。
晚饭是桂花汤圆。江起坐在灶前烧火,陆池揉糯米粉。江起的手沾了水,去碰糯米粉,却被陆池拍开:“别碰,沾了水会粘手。”江起却笑:“我想帮你。”他的指尖沾着灶灰,揉进糯米粉里,像藏了颗小芝麻。
汤圆煮好了,浮在桂花糖水里,像团团圆圆的月亮。江起端着碗,吹了吹,递到陆池面前:“快吃,凉了就不糯了。”他的嘴角沾着糯米粉,像只偷吃的小松鼠。陆池咬了一口,桂花的甜混着糯米的香在舌尖化开,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夜深时,灯笼还在檐下亮着。烛火透过棉纸,把“琴形”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温柔的河。陆池躺在竹床上,听着江起在旁边翻来覆去——他在想明天采野菊该带多大的竹篮,想兰草要种在砚台的哪边,想陆池题字时要不要磨墨。
“睡不着?”陆池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蹭过他的颈窝,闻到朱砂和桂花混合的香。
“在想灯笼上的字,”江起的声音带着困意,“松烟墨太淡,油烟墨又太浓……”
“用今天研的墨就好,”陆池的声音软得像棉花,“你的砚台研出来的墨,配什么都好看。”
江起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檐下的灯笼轻轻晃,烛火在竹墙上投下晃动的琴影,像在弹首无声的曲子。陆池能感觉到江起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红纹砚里最温润的墨,把这一夜的时光,晕染得又暖又长。
这样的日子,慢点走才好。
不用赶时间,不用追繁华,
有个人陪你描砚台,煮糖粥,
做灯笼,采野菊,
把每一寸光阴,都熬成蜜,
把每一份心意,都刻进石头里,
藏在桂香里,
挂在檐下的灯笼里,
等你慢慢尝,慢慢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