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却不接话,手臂微微用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桂花的香气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箔。“小池,”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郑重,“等过了重阳,咱们去后山采野菊吧?奶奶说野菊晒干了泡茶,明目的。”
“好呀,”陆池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搁在他胸口,“还要采点芦苇穗子,插在窗台上的白瓷瓶里,风一吹肯定好看。”
“都依你。”江起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倦极的猫,“只要你肯陪着我,去山坳里挖野菜也成。”
晚饭是奶奶做的桂花米糕。雪白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蕊,蒸腾的热气里浮动着甜丝丝的香气。陆池刚拿起一块,就被江起按住手腕:“慢些,”他端过青瓷茶盏递过去,“先喝口温茶漱漱口,这糕甜得浓,回头该腻着了。”
陆池瞪他,却还是接过茶盏抿了两口。江起这才松开手,用银叉挑了块糕递到他嘴边:“啊——”
“多大的人了还喂。”陆池嘟囔着,却还是张嘴咬下,软糯的糕体裹着桂香在舌尖化开。江起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忽然凑近,舌尖轻轻舔去他唇角沾的糕屑,惹得陆池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
“你!”陆池攥着帕子作势要打,却被奶奶笑着拦住:“哎呦,小两口闹什么,起儿就是疼你。”她往江起碗里又添了块糕,“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起低笑,也给陆池碗里夹了块:“奶奶您瞧,我就说我得喂,他要自己吃准得撒一地。”
夜里,月上中天。两人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床帐是奶奶亲手绣的并蒂莲,月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桂影。陆池靠在江起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任何诗都动人——有人陪你听夜雨,有人为你温糖炒栗子,有人在桂香里偷偷吻你,把平凡的日子酿成最甜的酒。
江起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像在描摹一幅珍贵的画。“小池,”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倦意却不肯闭眼,“你说咱们老了,会不会也像奶奶这样?坐在院门口的老藤椅上,看你晒桂花,看孙子辈的娃娃追着蝴蝶跑。”
陆池往他怀里蹭了蹭,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会呀,”他的声音带着笑,“到时候我就跟重孙说,你太爷爷年轻时可坏了,总趁我睡着偷亲我额头。”
江起低笑,吻落在他额角:“那我跟重孙说,你太奶奶年轻时可乖了,被亲一下就脸红到脖子根。”
陆池被他说得浑身发烫,抬手去掐他腰,却被抓住手腕按在枕侧。江起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桂花糕的甜和月光浸过的凉,从唇瓣到下颌,再到颈侧,像在品尝这满室的桂香。
“小池……”江起的声音哑得厉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我想要你。”
陆池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愫,像望着星河落进了眼里。他主动凑上去,吻住江起的唇,舌尖卷着他口中的甜意,把所有的心意都揉进这个吻里。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时又落了几朵,香气漫过床帐,裹着两人的呼吸,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月光被薄云遮住时,陆池靠在江起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像听着最安稳的更漏。桂香还萦绕在鼻尖,他忽然笑了,往对方怀里缩得更紧。“江起,”他轻声说,“有你在,连日子都变甜了。”
“嗯。”江起的回应混着轻吻,落在他的发顶,“有你在,我才懂什么叫日子。”
窗外的桂花仍在静静飘落,香气漫过窗棂,漫过枕席,漫过两人交缠的影子,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甜梦。陆池闭上眼睛,感受着江起胸口的温度,忽然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身边有个人,陪你把一季桂香,过成一生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