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起收紧手臂,在他发顶亲了亲,“从爷爷那辈,到现在,一直都是。”
月光淌过床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起的手顺着陆池的脊椎往下滑,指尖碾过皮肤时,惹得他轻颤。“别闹……”陆池的声音软绵绵的,却把腿往对方身上缠得更紧。
“不闹,”江起的吻落在他的锁骨,声音哑得厉害,“就抱抱你。”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从颈窝到心口,再往下,带着珍视的温柔。陆池的手抓着江起的头发,指腹陷进柔软的发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月光流淌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江起……”陆池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像风中的铃兰。
“我在。”江起的回应混着吻,落在他的唇角,“别怕。”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陆池能感觉到他的克制,和藏在克制下的汹涌。像山涧的溪流撞上岩石,明明想奔涌向前,却又怕惊了水里的月。直到陆池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吻代替回应,江起才像解开了束缚的风,带着他一起坠入更深的温柔里。
月光被云遮住时,陆池靠在江起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像听着最安稳的鼓点。“你说,爷爷他们当年,是不是也这样?”他忽然开口,指尖在对方胸口画着圈。
“大概是吧,”江起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在渡口的槐树下,在海边的礁石上,偷偷牵手,偷偷亲吻,像我们现在这样。”
陆池笑了,往他怀里蹭得更紧。“真好啊,”他轻声说,“他们的故事,在我们身上继续着。”
第二天清晨,两人去了镇西的老邮局。绿漆斑驳的柜台后,坐着位戴老花镜的老人,听见他们要查几十年前的信件,慢悠悠地打开了积灰的档案柜。
“姓陆,名望川是吧?”老人翻着泛黄的邮册,“有了,1953年到1965年,每年两封,都是寄往同一个地址——青溪镇江家坳。”
江起的眼睛亮了:“是我老家!”
老人把信件递给他们,信封已经脆得一碰就碎。陆池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写着家常的琐事,庄稼的收成,还有一句反复出现的话:“待秋收后,必去看你。”
“秋收……”江起忽然想起什么,“我爷爷的日记里写过,1965年的秋天,他去了落霞镇,说要等一个人,等了整整三个月。”
陆池的指尖划过信末的日期,1965年8月15日,正是秋收前。“他一定是收到了这封信,”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可我爷爷那年冬天生了病,没能来……”
老人忽然叹了口气:“那年冬天特别冷,江家坳的江老汉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了三个月,大雪封山那天才回去,回去就病了,再也没起来。”
陆池和江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红。原来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约定,都藏在了风雪里,等着后人用重逢来温暖。
离开邮局时,阳光正好。江起忽然握住陆池的手,在他掌心亲了一下:“去我老家看看吧,青溪镇江家坳,看看爷爷等了一辈子的地方。”
陆池点头,他抬头看向江起,对方的睫毛上沾着阳光的碎金,笑起来左边的梨涡浅浅的,和照片上的年轻男子一模一样。“好,”他踮起脚,在江起唇上亲了亲,“去看看我们被祝福的地方。”
镇上的马车“哒哒”地往前赶,背包上的铃铛随着颠簸响个不停。陆池靠在江起肩上,手里攥着那本相册,忽然觉得,所谓的旅途,从来都不是为了寻找终点,而是为了在路途中,找到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爱意,然后带着它们,继续往下走。
江起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划着圈。陆池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忽然笑了。马车驶过镇口的老槐树,树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盖了个温柔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