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维特吃痛地抬高音量:“皮尔斯先生一定不知道自己用心呵护的女儿居然会有这样失礼的表现吧。”
“你应该庆幸我爸妈还没被你们逼疯,要不然——”辛德瑞把更尖锐的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但眼神里的锋芒半点不减。
“松手吧。”佐伊·维特卸了点力气,半妥协地朝旁边偏了偏头,示意辛德瑞她们俩的举动在整个市政厅大堂内都过于违和了。
她高涨的情绪像是被针尖捅破的气球,一点点瘪气,最后沦为单薄的胶皮壳子。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辛德瑞没有立刻松手,她细细打量起对方的神色,妆容都斑驳到无法遮住眼下的乌青,显然没有上次见面时那么神采奕奕。
像是有些难言之隐……
辛德瑞在心底狠狠骂了渐起同情心的自己,然后缓缓松开手,依旧怀疑道:“你有这么好心?”
“只说能说的部分。不出意外今天是我在哥谭的最后一天了。”佐伊·维特靠着窗,点起一根女士香烟,她觉得在这抽烟没什么问题,对她而言这更像是一种精神抚慰剂。
浅浅的烟自她指尖升起:“我介绍项目给皮尔斯工程,但没想到他的资金会周转不开……想到去借贷是威克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平台。”
辛德瑞冷笑,毫不克制地点破她的掩饰:“但你作为一个老牌咨询公司的顾问,推荐不靠谱的高利贷平台,为了吃他们的回扣,还把过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也真是大开眼界。”
“贪心自大确实是我爸爸的问题。而他更大的疏忽是,仅因为你们合作了几次,就轻易相信了你。”
“你说得对,我确实吃了回扣,我想要钱又有什么不对!?学校不会教你这样的丫头片子怎么赚钱。我今天就会离开哥谭,我已经赚够了,在他们那拿到的钱能让我在任何地方吃香喝辣……”
辛德瑞的神思比往日更清晰,望着面前这个人疑似自暴自弃的行为,她无视了对方的感情宣泄,直直地给出了一个结论:“他们威胁你了,所以你要离开哥谭。”
佐伊·维特僵硬地捋着额发,手指有一瞬的颤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母校确实没教我怎么赚钱,但它教过我不要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辛德瑞看着她游离的神色,赌了一把:“支付你报酬的人不是达肯借贷,想要那块地的人也不是达肯借贷,我没说错吧?”
佐伊·维特夹着香烟的手指顿住了。那截细细的烟灰颤了颤,落在窗台上。
就这个瞬间,辛德瑞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你出现在这也不是巧合。”辛德瑞望向正在开会的那间会议室,她已经彻底搞清楚一切的开始:“你要找人,但他们不愿见你。”
“再下面的内容,我想你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了。”
“佐伊·维特,我真为你悲哀。如果你今晚真的能离开,我不会祝你一路顺风,因为我是全世界最希望你下地狱的人。”
说完,辛德瑞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关注过那个依赖烟草麻痹自己的可悲女人。
——
凌晨四点,手机铃声响起,我意识模糊地伸手去摸它,困得甚至连眼睛都没法睁开。
我尝试把自己从刚才那个和财务报表斗智斗勇的梦里拉出去,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正常人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
“您哪位……?”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电子音:“皮尔斯,你现在在哪?”
“什么……红头罩?”我的意识回笼了一瞬,然后眯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名【安妮】,“你不是说过不打电话的吗?”
他的话语带着呼啸的风卷进我的耳道,带着些严肃:“听着,我没那么有耐心,同样的问题我不会问第三遍。立马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的公寓,床上,睡觉。”
“……”
我听到对方很明显的气音,像是红头罩松了口气一般。
“真抱歉打扰你精彩绝伦的美梦时光,公主。”红头罩又说话了,尽管他的语气中没什么歉意,连这句公主听上去都颇有些讽刺的味道。
但下一句话,让我所有的困意瞬间蒸发。
“佐伊·维特死了,就现在。你最好立刻把那把枪放到你枕边,以防有人又盯上落单可怜的债务人家属。”
红头罩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希望我今晚还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