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望向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抿抿嘴唇，然后笑出声：“天才啊，杰森。”

她仰起脸，将受伤的那半边凑到杰森眼前。

杰森扯开碘酒棉签的塑料外壳，金红的液体流至底端缓缓汇聚成猩红的一点，仔细地擦过她颧骨上那道细痕，微凉的触感只是让辛德瑞加快了眨眼的速度。很快地，创可贴就出现在她的面颊上，将那道细痕遮了个严严实实。

“蝙蝠图案的……卡通创可贴？”她摸着略糙的贴布，声音有些迟疑，随后直直抛出一个指控，“你把我当小孩。”

澄亮的眼里，原本的不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个好哄的女孩。

“天地良心，是你说过喜欢蝙蝠侠的，我特意挑的这款。没有蝙蝠侠的狂热粉能拒绝这个吧？”杰森有些好笑地反驳。

“有没有人说过你讨好人的方式真的很幼稚？”

“你是第一个，她们通常都很受用。”杰森耸耸肩，撑起伞，眼睛看向辛德瑞，示意她快进来。

杰森只买了一把伞。

他故意的。

杰森很高，伞又不大，要确保不会被淋到，两人只能尽可能地靠近彼此。

但细密的雨幕，风一吹就飘进伞内，如喷雾般细腻的水汽迎面而来，连带着辛德瑞整张脸都湿润起来。辛德瑞的眼睫上挂着水雾，她皱皱鼻子，干脆又往他身侧靠了靠，把手搭在他的臂弯上。

身后的GCPD已经押着劫匪们驾车而去，红蓝的警灯在路的尽头渐渐消散，只留下雨水落在伞面的声音。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抢劫汉堡店？”

“没有为什么吧，单纯闲得蛋疼。”杰森对劫匪背后的故事不感兴趣，哥谭风浪里有千万个倒霉蛋在苟延残喘，但绝不是暴力掠夺的人能脱离苦海。

他微微侧过脸看着她：“罪犯犯罪是不需要理由的，除了精心筹划的那种，目标一定有什么他们特别想要、又没法简单拿到手的东西。”

以杰森·陶德的身份只能点到为止，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一定能找到线索。

皮尔斯家碰到的绝不是简单的债务问题，而是精心策划的骗局。威克·皮尔斯手上一定有什么筹码没有摆明，只有知道自己手上有什么，才有把幕后黑手引出来的资本。

辛德瑞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皱起眉头，表情若有所思，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嗯……很有趣的见解。”

好好想想，有些事情只能你自己解决。

杰森也没再多话，只是适时地把伞往她身侧倾倒了一点。

他们走到站台，很快就来了一辆出租车。

辛德瑞隔着车窗对他挥手：“那我走啦，拜拜。”

“嗯，下次约。”

眼见承载着辛德瑞的汽车驶去，杰森退回到之前路过的小巷里。最深处，搅局者正等着他。

“她走了？真是糟糕的约会噢。”搅局者用胳膊肘捅捅对方，语气挪揄。

“回家。”杰森简单交代道。

“一手交‘派’一手交货。”搅局者把杰森的头罩捧在手上，另一只手伸向他：“红头罩在这，那我的苹果派呢？”

“全在碎玻璃里了，你要是现在回去应该还能吃上口玻璃馅的。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你再早来些的话，热乎的说不定已经吃上了。”

“喂喂喂，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搅局者不满地抱胸，金发垂落，在晚风里散开，“我帮你控场。还陪你演了一出好戏。好莱坞都请不到搅局者。”

“好莱坞也请不到杰森·陶德。”杰森抓过头罩就戴上，声音闷闷地从红脑袋下传出，似乎是妥协，“明天一定。”

“呵呵，不指望。”搅局者棒读，“但你还欠我一次，进门的时候我把通讯器关了，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潦草的演技。欢呼吧红头罩，我又维护了你一次。”

“好，伟大的搅局者。”杰森伸了下懒腰，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一个蓝色的塑胶物件咕噜噜地从他的兜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

他低头瞄了眼，面罩下的神色复杂。

这是多半是刚才辛德瑞打手的时候偷摸塞在他口袋里的。

杰森的嘴角一抽，弯腰准备去捡，但被搅局者截胡了。

“哦——你现在是超人的粉丝了。”搅局者凑上前去，把豆豆眼超人捏在两指间，在杰森眼前晃了晃，“布鲁斯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吧？正义联盟的忠实粉丝~”

“不。这是因为她不喜欢超人，否则这玩意儿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兜里了。”

杰森将豆豆眼超人揣回兜里，轻轻拍了拍，心想着下次要把这个还回去。

他还是最初那个想法：绿灯侠和闪电侠，一人一个超人，谁也不欠谁……除非他下次和辛德瑞吃这家汉堡的时候，能抽到一个她喜欢的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