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在那块表里留了定位和窃听功能，也确实如杰森预料的那般，他趁着混乱塞进耳朵的通讯器里很快传来他们的声音。

“杰森，听得见吧？稍微控制下局面，但你还是先别动手打人了，我们很快就到。”

哦，这年头义警出动还是要发预告函的，小红的领袖气质也越发鲜明了。

杰森·陶德是个从不吝啬表达情绪的人，这份确切的直白，随着时间一次又一次冲洗着他的内心，多次印证着他的处世之道。为了避免麻烦，他现在只能像个普通市民一样缩在角落里，这让他分外烦躁。

如果达米安知道只是三个不入流的抢劫犯就能让他杰森·陶德一动不动的话，不知道要嘲笑他多少遍。

直到这个空间内出现了除劫匪后第四个对着蝙蝠侠指指点点的家伙，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被拉扯撕裂。

而话语没有重量，他的拳头像在被蚂蚁啃食，如果现在能实打实地碰碰对方的血肉，一定是至上的良药。

但辛德瑞适时地阻止了他。她微凉的指腹勾住他正在舒展筋骨的指节，然后用轻柔的声音，肯定了他的观点。

他缓下神色。

好吧，勇敢的女孩。

但不由他多想，持枪的蠢货再次对空鸣枪，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吵得他头疼。

杰森干脆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纵观整个局面，还是觉得这几个人蠢到家了。这三个在他面前表演蹩脚戏的家伙，是在谁身上找乐子呢，甚至不知道在致敬哪位阿卡姆豪杰。当然，他们的水平也轮不到关进阿卡姆，撑死在监狱走一遭。不过，辛德瑞倒是有句话说对了，经济下行成这样，居然让汉堡店也成了香饽饽。

杰森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后者身上。而辛德瑞的深色的瞳仁像是聚不住光，眼神飘忽不定。杰森见过她这般状态，与一周前濒临崩溃的她几近重合。

辛德瑞·皮尔斯。能在两周之内碰到两次突发事件，哪怕在是罪恶的哥谭市，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如此高频率的中奖，也真是够另类的幸运。

杰森皱眉，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握住了她冰冷的手，他用一种最适中的力度、最明确的触感将她从逐渐崩塌的边缘拉回来。

冷静点啊，这才哪到哪呢，你背后不明身份的债主或许会做出比这严重上千上万倍的事情。

“蝙蝠汉堡，哥谭大学东大门店，对吧？”他像是在提醒频道里的人，又像是在询问辛德瑞，直到看到对方显然松动的表情后，他才松了口气。

好慢。

杰森心生抱怨。

红头罩确实不会出现，但忍无可忍的杰森·陶德也无法保证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

意外于我而言总是接踵而至的。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下次又会碰到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绝不是时候，至少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绝望。

我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杰森手掌的温度似乎在肌肤上留下无形的印记，持续发烫发热。在他有意地碰触下，我的思绪逐渐回笼。

我看向时钟，时间走得很慢，室外也没有GCPD抵达的声响。

我尝试再次把注意力浓缩在现有的事物上，竭尽全力去思考能让我保持决定的清醒。不管如何，总比幻视到会动的稻草人要强。

搜刮着收银台的劫匪进度已快近尾声。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这种快餐店的日流水能上千都算不错了。他们不像单纯为了钱而来的，倒像是随便找了个店闯进来找乐子。因为蝙蝠侠近几日的缺席，遂来敲打敲打倒霉的市民，警告我们日子别过得太舒心。

“好——时间差不多了，在GCPD赶来之前，我们来玩玩游戏吧。”持枪犯说道，指着贴着墙面上的飞镖转轮，“就玩这个，我501玩得还不错，有谁想试试吗？”

没有人应声，气氛也没有转变，似乎变得更严峻起来。大部分人的神思是不清楚的，难以处理这突然转变的信息量，他们依旧像一茬茬仅有生命没有意识的植物，不声不响地呼吸着。

但持枪犯依旧自顾自地说话：“站着多累啊，坐下吧。”他在一瞬间变得和蔼，招呼起直立着的所有人，语气轻佻又随意，似乎此刻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次简单的欢愉派对。

半晌后，杰森动了。他松开我的手，突如其来的空虚让我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想留下刚才他带给我的坚实的安全感。杰森对我微微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蓄着足够让人信服的沉稳。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拖延时间。

杰森平静地穿过瑟缩的人群，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到持枪犯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飞镖：“你想怎么玩？”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沉重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有力。

似乎是没料到真的有人会上前，持枪犯晃神一瞬后开始大笑：“勇气可嘉，年轻人，你会因为你自己的决定得到一个崭新的机会。”

“501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用最少的镖数将分数归零，你有权利离开这。但相反，如果你爆镖了，你得留下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