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回到座位，杰森看到那个纸盒，放在手心掂了掂，“意外惊喜？魅力无敌啊辛德瑞，内部福利都送到你手上了。”

我估摸着位置和取餐处的距离，心想他听力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又想起茱蒂，她也会读唇语这招，而且做得相当好。

这家伙的隐藏身份不会是FBI吧……？

于是我把纸盒放到杰森面前，催促他：“别贫嘴了，拆吧拆吧，让我看看你的手气。”

他撕开塑封，揭开纸盖，一个红披风蓝衣服、黑发蓝眼的塑胶小人挂在金属链上。他捏着链子，让这个小小的超人在手上晃荡起来。

“哇，超人，你手气真好！”我配合地赞叹道。

“哇，超人。”杰森的声音与我同时响起，与我完全不同的是，杰森在面无表情地棒读，只是像在宣读一个结果。

他把金属链提起来，和小超人圆圆的豆豆眼对视了两秒后，抬头问我：“如果这是刮彩票，我大概中了多少钱？”

这是什么怪问题，刮彩票那点小钱能和超人比吗？但我还是估摸着回答道：“……大概十美元？”

差不多是我上次和杰森刮的那种彩票刚好回本的价格。但这不是在说超人不值钱，我只是表示抽到超人一点也不亏。

杰森点头，一抬手，把超人捏在手里，很慷慨地把手伸给我：“送你了。”

“啊？我不要。”我拒绝他的好意，“我有一个超人，甚至还有一个绿灯侠、一个闪电侠。”这些全是这几个月艾米陪我吃快餐吃到的，太辛苦她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高热量食物的，对超级英雄联名产品更是兴致缺缺。

杰森对着我继续他的配平文学，振振有词：“那正好，绿灯侠和闪电侠，一人一个超人，谁也不欠谁。”

他的歪理让我哭笑不得，只能先收下。

我把超人塞进兜里，决定先解决面前的食物，我不可想辜负这样一顿完美的油炸食品。

我挑起一根细长的薯条，适当的盐粒让它的味道更丰富。我满意地眯起眼睛，把自己的薯条盒往前推了推，示意杰森也拿点尝尝。

杰森刚把番茄酱挤在薯角边上，垛得高高的，像是一座小山。他接收到我友好的分享讯息后，不客气地抽了几根薯条，也顺带拿了几块薯角放在我的空盒上。

但再好吃的食物也不能不配话题，我又想起威克，这个我今晚不得不回家去应对的人，以及后续我必须去面对的人生课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你和你父亲在事情上有分歧了，你会怎么做？”

好吧，虽然这听起来很像“现在我们都有时间了，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原生家庭、你破碎的梦，还有情感经历吗”这种烂话题。

杰森咀嚼着薯条，微微蹙眉，神色像是恍惚了下，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砰！哐啷——！

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不远处爆发开，所有人都被迫着朝声源处看去。蝙蝠汉堡的门被人用重物狠狠撞开，一大片玻璃碴子亮荧荧地泼洒在地砖和周遭的餐桌上，在白炽灯下反射着刺目的亮光。

“所有人，把值钱的东西全扔在地上，然后举起手，滚去角落里给我乖乖蹲着！”

一个戴着黑色蒙面头罩，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防滑手套的人率先闯进来，他对粘连在墙上的半扇玻璃门颇为嫌弃，于是对着它又是狠狠一脚，彻底结束了它的职业生涯。然后举着枪，堵在门口对着天花板来了两枪。

“砰砰！”

浓重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散开，灰尘伴着木屑簌簌地落下，像一场灰扑扑的雪，细细落在餐盘上、头发上，还有那些惊恐睁大的眼睛里。

蒙面汉打完枪后又强调一句：“谁敢打给GCPD，我保证让他吃饱汉堡后再来点子弹加加餐！”

他说完话，身后又冒出两个同样打扮的壮汉，手里拿着利器，堵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逃窜出去。

哪怕是土生土长的哥谭市民，他们也不是天天都被抢匪拿着枪要挟恐吓的。更何况还有一些刚来哥谭没几年的在校学生，人生阅历还不足以让他们保持冷静，喘气声和呼救声在这个窄小的空间内此起彼伏。而离我最近的那对女大学生捂着耳朵同时开始发出尖叫，动作剧烈到还不慎打翻了桌面上的饮料杯，半杯黏糊糊的甜水滚了满桌。

几乎是在玻璃声响起的同时，我对面的杰森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冷静地起身，隔着餐桌拉住我的手，让我和他一起站起来，然后揽住我的肩膀，隔着衣物我也能感觉到他发烫的掌心。

杰森推着我肩膀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他放轻的说话声宛如一支锋利的箭矢，刺破了周身沉凝的氛围，让我只能专注在他身上：“没事的，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