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一周前见面时你还叫我杰森。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可以互诉衷肠的关系了。”他失笑，微微抬起双手，放在耳侧，一个显然示弱的举动。

我深吸一口气：“提到我爸爸我总是会神经敏感。"

我不想用控制狂这样的话语去点评我的家人，这显得我毫无不讲理并且高高在上。纵然威克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应该，但他是我的爸爸、我的家人。而重视和包容我的家人，是我最基本的义务。

“情绪好点了？”

“嗯......抱歉，杰森，我不是故意冲你。”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得气上一会儿，直到我拿出这个。”杰森眉眼间露出一丝调侃的神色。他将一个不如巴掌大的盒子放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如果我还是高中那个熟读爱情小说的小女孩，那我多少会猜测这是一份罗曼蒂克的礼物。而此刻，我甚至不用打开盒子我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的怀表，你已经修好了？”

“虽然我很想这么告诉你，然后得到一声你发自肺腑的夸赞，但——”杰森打开盒子，拨开表盖，将那只红色胸脯的知更鸟展露在我面前：“只是进度汇报。”

“你居然随身带着它。”那些焦躁的情绪像是被抹平，那只怀表就这样躺在丝绒的布中，它的指针依旧挺括，时针正稳稳地落在雕花数字“VII”的正上方。

“哥谭就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碰到你了，就像今天一样。”杰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确认了什么，“准备好了吗？”

我不解地望着他，难不成怀表里还会蹦出花来？

我的注意力再次被勾过去，杰森对着怀表打了个响指，随着声音的落下，怀表的秒针开始走动。他又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我看，此刻正是纽约时间晚上七点整。

“它动了......？”我迟疑地捧起怀表，又不可置信地继续看着走动的秒针，喃喃道，“好棒，我本来都以为完全没机会了......”

“事实上，我搜刮了一些老的零件替换上去，目前只有这种成功了。但很可惜，它只能在晚上七点这个时间节点之后跑两圈。”

“说什么呢，我都快不抱希望了......”

我张张嘴，感谢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但杰森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他朝我抬抬下巴：“别谢我，从我认识你开始，你说得已经够多了。”

我抬起手，把怀表放回盒子里，推到他面前：“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我是真心的，我不想亏欠他。

而下一秒，杰森快准地抓住了我的左腕，掌心的温度惊得我浑身一震。甚至还不等我有所反应，他把我的手举至眼前，袖口顺着动作滑下去，露出我腕间的那只工作表，他认认真真看着我那块表：“这是从哪来的？”

杰森的手指略微用力，熄屏的表面正对着我，映出我惊诧的脸。表盘顶端的红光一闪一熄，像是快没电的样子。

虽然这个举动过于突兀，但我一向是个消化良好的人。一联想到杰森在怀表修理上略有造诣，让我忍不住猜测，或许他的副业真的是修表匠。

“入职第一天，韦恩集团发的。”我活动了下手指，试图让他放轻点力道，“我知道我们俩已经是能互诉衷肠的关系了，但应该还没到牵手的地步？”

杰森“唰”地一下松了手，眼睛瞥向一旁：“......我想看看它，方便吗？”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研究表，等事情告一段落了，给他挑只手表吧，男孩都喜欢的那种。

“当然。但它可能续航不够，指示灯一直闪。”我很爽快地把表摘了递给他，“我听同事们说是韦恩的新研发，还没上市，你是想看看它的性/能吗？但我刚拿到它，除了打卡上下班和做门禁卡，还没研究出它有什么新功能。”

杰森没说话，连眉头都微微蹙起，他放轻了力度地对着表盘敲敲点点，又对着屏幕来回划动了几个来回。

我很少看见他脸上会出现这样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出声问他：“怎么了？”

“第一次见，真新奇——”杰森把尾音拖得很长，他抬眸看着我，语气一下子变得很轻，“一个建议，下班后就把它摘了，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别哪天莫名其妙地自爆了还波及身边人。”

“那韦恩集团得赔我好大一笔钱了。”我下了结论，并且再次确认他是个表类发烧友。

“哼。是啊，但它最好真的有自爆这个功能。”杰森像是对这块表很不满意一样，狠狠剜了它一眼，才还给我。

我接过工作表，金属的表壳上还带着一点杰森手掌的余温。我看着它一闪一闪的表盘指示灯，莫名觉得它像一只暗中观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