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最好真的有自爆这个功能。”随着杰森的冷哼声，耳麦里的声音变得沉闷了不少，像是被放到了什么密闭空间内。提姆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依旧不停闪烁的蓝点，它代表辛德瑞·皮尔斯。

提姆在辛德瑞的工作表里加入了窃听和定位的功能，这方便他快速追踪到她的行踪和动态。请理解，对于红罗宾来说这也是布局的绝佳手段之一，这无关个人道德癖好。他无法完全卸下心防，没有谁能保证这个女孩完全无害，也没有人能保证她不会成为掀动风暴的蝴蝶翅膀。

尽管提姆猜测过迟早会被查出来，但他确实没料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杰森出现得太突兀了，而他在这反侦察方面敏感得不像个正常人，难道他也装定位器了？

但提姆迅速排除了这个可能性，杰森按理不会这么做，毕竟他前段时间才抨击过他的“跟踪狂”行为。

“提姆？你怎么在这，表情还这么严肃。”史蒂芬妮推门进来，看到提姆已经稳稳坐在电脑前，她确定时间后，难以置信地开口：“这才七点多？我以为你还在韦恩大厦呢。”

“我不是每天都在加班的，史蒂芬。”提姆无奈，不应该所有人都对他有工作狂这种刻板印象，至少史蒂芬妮不应该。

“没差啦，人在蝙蝠洞和人在办公室都一样。”史蒂芬妮吐舌，她好奇地凑上来，想看看提姆在研究什么。

提姆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转过椅子问道：“史蒂芬，前段时间赢过杰森的赌局，你提出来的赌注是什么？”

“啊，那个，很简单啦，一家餐厅的点心，我和杰森说想吃刚出炉的，就是这家店。”史蒂芬妮很轻快地笑着，眉眼弯弯，她伸手指了指蓝点所在的地方，“我很贴心吧？这是个多好完成的任务，他只要溜达过去再溜达回来就行了。”

提姆了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追踪界面上，蓝点已经偏离了餐厅：“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我想你今天可能吃不上热乎的了。”

史蒂芬妮：“嗯嗯嗯？”

——

我决定听从杰森的意见，把工作表收回包里。

杰森面前的牛皮纸袋很小，外包装印着这家店的logo，而他们的甜点很有名，纸袋里装了什么可想而知。

其实话题进展到这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感谢的话说得太多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趣。可当我抬起头，对上杰森那双在暖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的蓝眼睛时，一句未经思考的话鬼使神差地溜了出来：“你打包了什么？”

“苹果派。我的朋友说想吃。”

“你真贴心......”话一出口，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毛，这句话太私人了，我不应该这样。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继续问下去，声音也比我预计得更轻，“女朋友？”

“想多了，准确来说是家人。”杰森眨眼，随即嘴角漾出一丝笑容，他接着补充道，“我还没吃晚饭。”

“那太好了，你想吃点什么？就像上次我和你说的那样，整个哥谭任你挑。”我立刻接上话茬，迫切地想要舒缓刚才一瞬尴尬的气氛。语调不自觉扬起，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句“太好了”是指他没吃晚饭、还是没有女朋友。

所幸杰森没有追问，他只是收起装着怀表的盒子，身体微微向后靠，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把手搭在椅背上，他再次对我确认道：“随便什么？”

“没错，随便什么，只要我负担得起。”

杰森不假思索：“热狗、汉堡、或者其他什么高热量的东西。”

这个回答超出我的预料。我失笑：“杰森，你也太帮我省钱了......”

这是真的，我不讨厌高热量食物，甚至可以说在必要时刻他们常常与我做伴。但作为请客的餐品来说，他们太寻常了，至少没有上次的中华料理来得印象深刻。

“辛德瑞，你不会只打算请我吃一顿饭吧。”杰森又笑起来，扬起的嘴唇看起来湿漉漉的，“难道说除了汇报修表进度，我就没有其他能和你见面的理由了？”

随着他问句的落下，餐厅内的奏乐都似乎低了几个调，我沉重的心跳声陡然清晰起来。我有点口干舌燥，抓起面前的玻璃杯又将它放下，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桌上没有我的杯子。

我难以招架，干脆抓着包站起来往出口走：“走吧，别让你的苹果派凉了。”

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声。

该死。他怎么一直在笑，有这么好玩吗？

我把葡萄气泡水的钱放在收银台，告诉服务生不用找了，多余的零头是小费。然后急匆匆地冲出门，我需要哥谭的风，让它们彻底吹醒我昏胀的神经。

冷风吹过来，吹鼓我大衣下的裙摆，它们让我彻底清醒了。

杰森跟着我走出餐厅，而我们甚至还没有走到路口，我远远就看见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司机正如之前承诺的那样，随时待命。他松垮地靠着车门吐着烟圈，看到我之后，他兴奋地朝我抬手。

哈，我差点忘了这茬。

我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干脆朝他点点头，希望他别上来追问后续。

见我的脚步慢下来，杰森揣着兜问：“辛德瑞，我们去哪？”

我心不在焉：“哥谭大学，我们学校周边有家汉堡店很好吃。”

“那得打车了，我今天没开车。”杰森自然地接话，似乎只把对方当作普通招揽生意的司机，索性举手回应他，然后朝着那辆车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