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别动。你想吃哪个?”
于宵不挑,程今游就一一给他夹。于宵细嚼慢咽,她就自己吃一点。
收东西的时候,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没看到黄毛。
“他人呢?”
于宵说:“我和解了。”
程今游一脸不可置信:“你和解了?为什么?赔不赔偿的先不说,我都可以送他去坐牢了!这种人在外面还不是祸害?”
筷子滚落下去。
祸害、累赘、毒瘤……
这些指责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他的神经。
于宵蓦地一僵。
“你说话啊,哑巴了?还是他威胁你了?”
于宵抿抿干裂的嘴唇,却不得不撒谎骗她。
“他也挺惨的。”
程今游反驳:“惨什么惨?最不该同情他的人就是你!我真是……”
他抬起头,像是鼓起很大勇气,问:“程今游,如果我……”
“如果什么?我说就您这心肠,观音菩萨来了都得给您礼让三分。”
于宵能听出程今游的冷嘲热讽,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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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飘起了毛毛雨。
老旧的雨刮器在玻璃上“嘎吱嘎吱”地尖叫着。空调口出着热气,还带着一股令人反胃的汽油味。
碰上不爱说话的司机,也没有放有声电台的习惯,车子上安静得不像话。
程今游累了一天,沉沉地睡过去,无意间滑到他的膝盖上。于宵默默把她圈住,拨开空调的百叶。街景一帧帧后移,于宵觉得自己像短路的电线,裹着黑胶皮,吐露了一瞬的火树银花。
到了,车停下来。
门口的路灯坏了,漆黑一片。于宵打开手电筒,背起程今游,给她披了件自己的衣服,慢慢地往前走。
暗黄的灯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
他一路照过去,忽然看到草丛里有一个黑影晃了一下。
是只小狗。
活的,脏得不像话。
被手电筒的亮光照到,吓得发抖。
眼睛看向他,怯生生地。
于宵驻足看了它两眼,默默地把手电筒挪开了。
他怕狗。
没想到这流浪狗一瘸一拐的,却在后面跟了他一路。
于宵脚步停下来。
程今游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没下车呢,问:“怎么不动了?”
她一动,搭在身上的衣服掉下来,这才彻底醒了。
感慨道:“让伤员背我走回家,我也真够不要脸的了。”
掉下来的衣服刚好盖在那只狗身上,程今游弯腰去捡,却不想底下有个活物,被吓了一跳。
她蹲下来,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脏啊?怎么跑到小区里面来的?”
小狗“呜”了一声。
流浪狗养不熟,程今游本来也没想把它带回家。此时听它叫了一声,又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程今游也没嫌弃它满身血污,把它抱起来,从家里翻出一个纸箱子和一块毯子,给它搭了个小窝。
“今天太晚了,明天白天我带你去看病,你乖乖的在这里。”
小狗像是知道自己要有家了,不喊也不叫,窝在毯子里。
程今游转头看向刚才一直跟着她打手电却装哑巴的那个人,问他:“怎么不把我叫醒?”
于宵背着光,程今游只能看到他的影子。
他把手电筒关了,答非所问:“没电了。”
从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几户人家开着灯。
程今游侧过身子:“帮我点根烟。”
“让伤员点烟,就好意思了?”
“我手脏了。”
于宵看不清,只能凭感觉在她兜里摸,摸出一个盒子。
“你拿错了。”
“那这是什么?”
程今游面不改色:“气球。”
于宵“嗬”了一声,把东西放回去。
“真有烟吗?”
“有啊。”
火光亮了,于宵左手双指夹着细烟,点燃,伸到她面前。
程今游说:“该你喂我了吧。”
她明目张胆的挑逗,反而让于宵心里一松。
他是贱,这个求来的位置,他坐不安稳,就喜欢当情人。
唇瓣擦过他的发梢。
于宵顺水推舟地迎上去,把烟渡到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