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今游就抱着那只小狗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脏兮兮的小狗露出原本的白毛,温顺又可爱。
“小白真乖啊。”程今游感叹。
于宵看她一眼:“这么随意?”
“你懂什么,贱名好养活懂不懂?”
于宵随口一说:“迷信。”
“医生,小白怎么样了?”
医生把拍的片子递给程今游看。
“后腿骨折了,身上有很多伤口,要剃毛。它已经五岁左右了,因为严重营养不良,看起来才那么小。并且它有比较严重的瓣膜性心脏病。”
程今游被如数家珍的病情吓到了,问她:“那还有救吗?”
“当然。但治疗成本较大,且寿命很难保证。”
这是变相的劝她放弃。
正当于宵以为她会放弃救治这只流浪狗时,程今游却笑了:“那就是还有救。”
她随心所欲惯了,断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打退堂鼓。缴费完,她隔着玻璃摸了摸小白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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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
小白的精力明显恢复了不少,比起昨天晚上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显更亲人了。
与那些生来就是宠物的狗不同,它算不上好看,嘴巴歪歪的,尾巴也断了一截。
不过很灵性,知道是程今游救了它,就舔舔她的掌心。
程今游心都化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以后我们家就多一位新成员了?”她一边逗弄着狗,一边抬眼去看于宵。
他现在正缩在后座角落里闭目养神。
程今游总感觉自从昨天出医院后,他情绪就不太对。
程今游有意哄他,举起狗爪子挠了他一下。
不曾想于宵全身颤栗。
程今游凑近一看,才发觉他冷汗涔涔,指节攥得发白。
她疑惑道:“小金鱼,你怕狗啊?”
于宵淡淡地“嗯”了一声,又怕程今游为难,补充道:“可以克服。”
程今游故意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怕狗啊?之前我家可是说闯就闯哦。”
于宵不吭声。半年过去了,他还是对程今游的调戏毫无反抗之力。
小白就这么有了个家。
家里有花园,程今游就买了个放户外的木质狗窝。她刚和于宵一起拼完,在里面垫了个枕头。小白像是知道那是它的地盘一样,迫不及待地在里面打了个滚。
“现在这里全是它的味道了。”程今游说。
——宠物店里特有的,小狗沐浴露的味道。
于宵为了证明自己没那么怕狗,还主动揽去了喂小白吃驱虫药的活计。
他下手很轻,为了避开食指,只能摆出竖着兰花指一样的姿势,很滑稽。小白像是记仇,故意朝他龇牙咧嘴,一副“不合作”的姿态。
于宵想采取强硬手段,又被小白一声嚎叫吓得倒退两步。
此时程今游就会靠在栏杆上,展露出滟滟的笑:“小金鱼,你行不行啊?”
于宵把药塞进小白嘴里就跑。
小白把药丸一吐,追着咬于宵的屁股。
重复个四五回,它才肯乖乖把药咽下去。
虽然每次于宵喂药都弄得这么鸡飞狗跳,但程今游也乐见其成。
她家也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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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程今游说好不压榨伤员的,结果刚一起床就闻到厨房飘香。
“哇!”程今游眼睛都亮了,“你还会做葱油拌面啊!”
于宵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照菜谱做的。”
“你手不疼了?”
“不影响。”
程今游已经深刻掌握了于宵说话的精髓,他说不影响,那就是还疼着。
她皱眉道:“虽然我很想吃你做的饭,但我不需要你以自我牺牲为代价,为我做任何事。”
“可是我需要。”于宵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在抹布上擦了擦。
他一晚上疼得睡不着,又怕吵到程今游,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硬抗。看程今游睡着了,他才偷偷摸下床,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手机亮起,是于安在给他发消息。
哥,他说等寒假结束就送我去英国。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
于宵心烦意乱地把屏幕摁灭,但那头仍旧锲而不舍。
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不怪你了。
你还会回家吗?
深呼吸、深呼吸。
于宵感觉自己的气管里堵满了泡沫,咕噜咕噜地升上去,然后破裂。
他仔仔细细地敲下一行字。
小安,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我没有怪过你。
想了半天,他又把最后一句话删掉了,点了“发送”键。
违心的话,也不再多说了吧。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像一只提线木偶,可牵着他的丝线一点点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