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游关掉手机。
随着汪晓成新剧的播出,他们离婚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随手翻翻自己公众号主页,都能看到底下骂声一片。
她已经提交了注销账号的申请,用不了一周,该账号下她发的内容就会全部被清空。
但是无所谓,她从来不怕重头再来。
这一次,她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只做程今游。
她昨天刚把汪晓成留在她家的东西给他收拾好。
想着与其留这些东西徒增伤感,不如寄还给他。
于宵本来准备坐公交来。
开什么玩笑?
程今游上来就给他发了条消息。
这么不着急,是不想我?
想。程今游都能透过这条消息看到于宵吃瘪的表情。
想还不打车过来?放心,你这条小金鱼我还是养得起的。
十一点多了,程今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准备把门开开。
没想到刚打开门,于宵正好走进小栅栏。
他拎了个小布袋,破破烂烂的,被小栅栏上的钉子勾住了。如此窘迫的情形被程今游看见,他尴尬得想钻地缝。
“破玩意该扔就扔了,我家里多的是。”
程今游把那布袋子的拉丝扯断了,啄了一口他的脖子。
“想我了?”
他脸上红扑扑的,说:“想你。”
这是于宵第二次来程今游家,但他还是有些拘谨。
犹豫着问:“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你一起吃啊。”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甚至程今游说得理所应当,却让于宵红了眼眶。
他掏出一本小本子,在上面快速地写着什么。
程今游凑过去一看,字迹清隽。
糖醋排骨、红烧肉、响油鳝糊、清蒸鲈鱼……
程今游眼睛一亮:“不是,小金鱼,你给我在这写菜单呢?这些菜你都会做?”
于宵终于写完,放下笔点点头:“就会这些。”
“就——”程今游拉长了音,“别那么谦虚啊,你这都能开饭店了好不好?”
她用笔在几个菜上画了圈。
画完,她“嘶”了一声,坏笑着看向于宵:“我家没菜。”
这个点的菜市场,人已经不多了。
毕竟大爷大妈都只在大清早出动抢鸡蛋。
“姐姐,这排骨怎么卖啊?”
“二十五一斤。”说着,大姐就拿起一大块去称。
程今游对买菜毫无经验,刚要掏钱,就听于宵说。
“贵了。”
“二十五一斤我们都已经不赚钱嘞。”
“那不买了。”
那大姐生怕到手的有钱人飞了,眉毛一拧,倒吸一口凉气:“哎呀总共七十嘛,本来八十块的,给你零头抹掉了。”
于宵挑了块精瘦的:“要这块。”
“好好好,”大姐拿起来往称上一扔,“五十三块七毛。”
于宵说:“五十。”
那大姐没见过砍价还这么惜字如金的,一时间怒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在我这浪费时间!影响我生意了。”
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程今游一把拉过于宵:“诶诶诶,姐姐莫生气,和气生财嘛。这次我们吃得好,下次还来姐姐这买呀。”
大姐“哼”一声接了程今游递过去的五十块钱,把装着排骨的塑料袋往摊上一丢。
于宵也不多话,拎起来就走了。
……
“喂,”程今游戳了戳手上拎着粉的黑的白的一堆塑料袋的于宵,“你这样砍价不会被人打吧?”
“都这样。”于宵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她肯卖,就不会亏。”
身为有钱人,她其实不是很理解这种为了几块几毛钱吵得唾沫横飞的行为。
这么一想,于宵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回到家,于宵就开始洗菜切菜。
想当初,他挤在挪不开步子的厨房里,也是这样给于安做了小半个学期的饭菜。
手上切菜的动作顿下来,他有些出神。于董的手术费和住院费都是程今游帮他付的,他身上连买菜的钱也掏不出来。
对于程今游来说,他就是吸她血的毒虫吧。
于宵脑子空白了一瞬,锋利的刀刃刚好落在旧伤上。
鲜红色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于宵一抖,张了张嘴,硬是把痛呼咽了下去。像是不知道痛一样,把伤口放到水龙头下面冲。
直到痛得麻木,直到不再流血,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干自己的活。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盆,热气浮上来,香味扑鼻而来。
程今游一阵恍惚。
她是不会做饭的,汪晓成也不会。这些餐具就一直收在橱里,直到今天才又拿出来用。
于宵满眼期待:“尝尝?”
程今游眼尖,看出他左手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还变扭地缩在桌子下面。
“你手怎么了?”
“没事。”于宵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手拿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于宵不敢忤逆,怯怯地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程今游看他的伤口一阵牙酸。
“你是什么品种的笨金鱼啊?切到手了不知道说?不知道疼的吗?”
于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难看。”
程今游一边拿碘伏一边对他喊:“难看你个头!我不嫌弃你也不许嫌弃!”
于宵低下头,像犯了错听训的小孩:“……对不起。”
程今游无奈:“你把眼睛睁开。自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