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弄出乌龙,岂不尴尬?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加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毕竟新闻里见义勇为的示例里,大多数英雄都“光荣”了。
于宵虽然不赞同程今游的观点,但也没有再提。
程今游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眉眼舒展,连清晨的交谈声都没有让她醒过来。
于宵半边身子已经完全麻了,但他怕吵醒程今游,一动也不敢动,只好扭着头看车窗外。
绿皮火车开得实在缓慢,他甚至觉得是山川在缓慢后退,而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动。
雨后初晴,一群绵羊在泥泞的草地里埋着头。几只海鸥从它们头顶掠过,在彩虹中穿梭。大自然并不公平,海鸥生来就可以比绵羊触碰到更高的天空,看到更美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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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朋友们,大家好。列车即将到达南春站,请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车厢两端等候下车,本站停靠时间三分钟……”
于宵没忍心叫醒熟睡的程今游,一点点从座位里挪出来,走到卫生间里。
如果有可能拯救一个普通家庭的话,他愿意。
他本罪无可恕。
只希望有朝一日程今游知道真相,看在他诚心赎罪的份上,不要那么厌恶他。
“Z0124列车,2车厢,37号的乘客,像拐卖儿童。”
“请问嫌疑人有什么特征呢?”
“灰毛衣,黑长裙,戴耳环。”
“喂,里面的人干什么呢!快点的快点的,我要憋不住了!”
于宵慌乱中摁断了电话。
他低着头,把冰冷的门把手拉开。
外面站着的,正是那个灰色毛衣、黑色长裙的女人。
嘟嘟。
手机震动一声。
列车已经停下来,于宵却不见踪迹。
她也顾不上素质了,在车厢里大喊他的名字,却无人回应,打出的电话也一直忙音。
……
是110。
那女人眼疾手快,一把倒扣住于宵的手腕。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混进乘客的交谈声里。
她低声狠道:“我只谋财不害命,你别多管闲事!”
于宵用力想挣脱开她的束缚,只可惜那人是个练家子,巧劲很足。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出生就在罗马?而我呢?我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挣!你们这些有钱人吸着我们穷人的血,我只是略微报复一下,为什么你们还要来阻止我!”
说到这里,她几乎要捏碎于宵的骨头。
他咬牙道:“我不是富人。”
趁她怔愣的刹那,于宵拧开了门锁,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浑身发麻,半蹲在地,嘴唇苍白着,有一丝干裂的痕迹。体温顺着他的足尖一点点爬上来,程今游紧紧握住他的手,细微地颤抖着。似是回应一般,于宵轻轻蜷了蜷手指,如秋蝉振翅。
“对不起,对不起……”
于宵不住地道歉,心尖上止不住地一阵痉挛。他瞒着程今游,本意是并不想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可惜结果恰恰相反。
一位乘警把他们扶起来,带到安静的警务室,递过来两杯温水。
“很抱歉没有及时赶到。事情已经解决,也联系到了家长。谢谢你们。”
笔录做到一半,突然响起电话。
于安的抽泣声就贯穿了于宵的耳朵。
“哥!他……他……今天下楼的时候突然昏过去了……”
仗着于宵能听懂,于安固执地用“他”来代指那个人。
于宵瞳孔一缩:“那现在呢?”
“在附二医院,医生说他现在情况不好,要做什么搭桥手术。哥……你快回来吧,我好害怕。”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于安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你……”于宵忽然哽住了。
“哥!”
于安一声叫唤才把他的思绪叫回来。
他长舒一口气,说:“我会尽快。小安别怕。”
等笔录做完,从警务室出来的时候,火车早就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会二位安排动车。如果二位不着急,可以在南春住一晚上,当然,住宿费我们也会报销的。”那名警察温和地笑了一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于宵手心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犹豫半天才终于开口:“我爸要手术,我想早点回去。”
“没问题,”他在电脑前操作了一下,“这是下午两点的车,两个小时就能到。”
程今游震惊:“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