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她卖了个关子:“有话对你说。”
见程今游这么认真,他挺起身子,正襟危坐起来。他帮她抚平衣袖的褶皱,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他等她开口——如果她不说,那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程今游偷笑一声,俯下身子,凑近他耳边。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暖和,毛茸茸的。他回以加速的心跳——他言语匮乏,只好借此喋喋不休。
毫无征兆地,她拉灭了台灯。
回到他们最熟悉的氛围。
但这一次,又有一点不一样。
譬如,程今游低声说的那句。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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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宵醒的时候,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程今游的人。
他站起来,单单这一个动作,就平添了一身冷汗。
“程今游!程——今——游——”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很哑,像碾过枯枝落叶的声音。
“我在这呢。”程今游梳着头发,猛地听到于宵喊她,急急忙忙跑出去。“诶,你可别哭哦,怎么跟找不到妈妈的小孩儿一样。”
于宵不经逗,红了脸。
程今游接着说:“等你洗漱完,我就正好带你出去逛逛。这里新奇玩意挺多的,估计你很少接触,也算是带你见见世面吧。”
这条商业街是这一带发展最好的地方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路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推车的时候,程今游回过头去问于宵:“你吃过糖画吗?”
于宵摇摇头。
见是见过,但这种精致的东西他没有闲钱买,也过了对这些玩意感兴趣的年纪。
“师傅,能不能给我画个金鱼样式的?要那种大尾巴鱼。”
“诶,好。”
那老师傅挖了一小勺糖汁,在铁板上笔若游龙地那么一画,金鱼就栩栩如生起来了。他把糖画铲起来,递给程今游。
程今游又献宝似的给了于宵:“好看不?”
于宵说:“好看。”
“吃吧,再拿一会儿就要化了。”
于宵看看她:“你不吃吗?”
程今游笑:“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给你尝尝新鲜的。吃吧,甜的。”
于宵小心翼翼地在边缘处咬了一口,脆脆的,化在嘴里,很甜。
他喜欢吃甜的。
有一处围了许多孩童。
他驻足看了一会。
程今游挤进去一看,才知道那是个“捞金鱼”的游戏摊子,里面的鱼还都长得挺漂亮,感觉像是红国师。
用破了洞的网子捞鱼,能捞到就算你的。
这种摊贩的小伎俩她见得多了,能捞起两条都算厉害的。
程今游有些不可思议:“你想玩这个?”
于宵欲言又止。
他只是觉得这样捞来捞去,池子里面的金鱼很容易死。
好歹也是有生命的活物。
“想玩就玩嘛,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来来来,网子给你。”程今游觉得于宵这幅模样真像个小孩,索性帮他决定了。
没想到去结个账的功夫,于宵还真捞了好几条进桶里。
“这么厉害啊,你这是吸引同类啦?”
程今游突然想起来:“不过这种观赏鱼一般都活不长,你也别带回去了吧,容易死在路上。你要是真想要,回扬东我给你买一缸养。”
“我就想要这几条……可以吗?”他坐在塑料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程今游瞬间心软:“当然可以,我去问老板要个塑料盒。不过这一路上得辛苦你看着点了。”
“不带回去了,放生行吗?”
他怕程今游不同意,急促道:“浪费你钱,我回去还给你。”
程今游无奈:“我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吗?我们小金鱼这么善良,我高兴还来不及。”
于宵这才松下一口气。
“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怀清湖,我们把这几条鱼放生到那里去吧。”
躲开人群,于宵手一撑就翻过了围栏。
他看向程今游。
“你等一等,我也过来吧。”
于宵伸出手,去接人。
程今游穿的是裙子,不是很方便,眼看着要摔倒,结果落入一个踏实的怀抱。
“好了,那就在这吧。”
于宵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盒打开,手伸出去,却发现自己够不到水里。
程今游看他走得太边,问:“你会游泳吗?”
“不会。”
“那我拉着你。”
于宵突然觉得好安心。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大梦,拜托,请不要让我醒来。
衣摆扬起又落下,像风抚过莲花。
旁边是芦苇荡,他把整个盒子平放下去,等那五条鱼自己游出去,才把盒子拿出来。
程今游朝他笑:“好啦。那我们收拾收拾也该走了。”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如五色琉璃。落叶卷起,碎金尽撒他身,他温和地抬眸。
夏天太炙热,冬天太冷清,秋天落在他身上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