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游显然没想到于宵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去扶他。
“怎么了?于宵?”她温柔地问。
心里想的却是到手的肥肉可不能就这么飞走了,不然她可亏大了。
于宵眼前这才清明了许多,深吸一口气。
“没事。谢谢。”
程今游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真谢我就陪我去吃饭。”
那家面馆看着不起眼,一般人来都找不着,都是靠口口相传出来的,做的都是回头客生意。
程今游对天发誓,要是她知道会在面馆里偶遇宋晴,她打死都不会来的。
面馆生意挺火爆,又正好是节假日,小小的店面里面坐了不少人。
虽然开了电风扇,但还是有些闷。
程今游看一个老大爷吃完要走,眼疾手快地占了座,叫于宵坐在那等着,然后自己到点餐的地方去了。
“老板,要一碗大排面,免青,再要一碗焖肉面。”
“程今游!”宋晴眼尖认出她来了,压着声音对程今游喊,眼睛却往于宵那里瞥,“你要搞什么啊!”
程今游回她:“饿了啊。”
宋晴说:“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你也最好只是肚子饿了。”
程今游没忍住乐了:“食色性也。不然怎么会有秀色可餐这个词?人呢,得有欲望,活在这世上才有意思嘛。”
“我看你是疯了!”宋晴气得跺脚。
汪晓成当年和程今游的这档子事,就是她一手挑起来的。她和汪晓成青梅竹马,就当是做了媒,一直是盼着两个人结婚成家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两个人相敬如宾,什么都好,偏偏就没个夫妻样,叫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心一横,说:“我这就去告诉汪晓成去!”
“诶!别嘛,晴晴。你女儿总不能是你和你老公柏拉图式恋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再说了,我和汪晓成人前当佛门情侣只有香火的份,偶尔在外面开开荤,不过分吧?”
程今游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宋晴竟然有一秒被她的强盗逻辑说服了。
当然,也只有一秒。
“你开什么玩笑!你和汪晓成是要结婚的!那以后你也准备这么过吗!在外面找个野男人满足一下?我知道什么世俗红尘都牵不住你,但你和汪晓成谈了快七年了,你告诉我,你觉得他到底哪样配不上你?”
“不是他配不配得上的问题,”程今游拨了下头发,“晴晴,人都是会变的。”
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七年。
宋晴心里也不舒服:“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
“你现在搞的那个什么电影工作室能赚到钱,那是因为你沾了汪晓成的光啊!”
又来了。
程今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难道是汪晓成身体里的寄生虫吗?只能吸他的血,离开他就活不成了?
程今游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怎么还在扬东?你现在不应该和汪晓成一起在北城吗?”
“昨天夜里楠楠发烧了,飙到40度呢,刚送到附二院,现在还挂着水呢,急死个人了,我哪走得开啊。我这不来给她带份面过去。”宋晴脑门子涨,但还是提醒了她一嘴,“我知道你想反驳我,但是,你给我个理由,你为什么不和汪晓成分手?何必吊着别人呢?”
“我从来没吊着他。”
“所以你就没想过要和他分手!”宋晴目眦欲裂。
“我为什么要分手?”程今游轻笑一声,“汪晓成能给我带来名利,我为什么不要呢?我敢和别的男人上床,他敢和别的女人上床吗?”
宋晴几乎要喊起来:“那是因为他有良知!”
程今游还想说什么,但刚好喊到宋晴的号,她提着面匆匆地就走了。
于是程今游只好自言自语:“像我们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真心呢……”
没再停留,程今游拿了号码牌坐到于宵身边。
他坐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身体的线条恰到好处,让人很想尝尝味道。
宋晴的话就像是给她下了迷药,让她反叛精神上来,迫不及待地想和于宵有点什么进一步的交流。
程今游用自己的手盖住他的手,话到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问了出口:“你是不是很缺钱?”
于宵有点窘迫,但还是点了点头。
程今游勾唇:“四月二十号,穿上我给你那件白衬衫,来这里见我。你来的话,一次一万。”
她从桌子上抽了张餐巾纸,用指甲划拉出来一串英文。
这句话从头到尾都超出了于宵的认知范畴。
但他居然听懂了。
在于宵沉默的时间里,程今游又重新开了一次价。
“五万。”
“不是钱……”
“十万。”
“好。”他的声音很沉闷。
和端上来的热汤面的雾气混在一起。
程今游想,她说十万,又没说是十万什么。
于宵可不值这个价,不如就让她来捉弄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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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租屋里,于宵再次看着那龙飞凤舞地写着高档酒店房间号的字迹,手心里一层薄汗捏得纸巾有些发潮。
思绪又飘回到周日晚上。
“哥……”
于宵听见于安喊他,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去看他,等他的下文。
“我们原本的数学老师休产假了,你知道吗?”顿了一下,继续说,“新来的那个老师是个更年期的老男人,特别讨厌,一上课就扯家里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谁考试考不出来还要打人。”
于宵皱了眉问:“他打你了?”
“没……他要收我们补习费!一个月好几百块!不然就不给上课……”于安声音越说越小。
他绕了一大圈,就是要说这个。
于安愤愤地骂:“那个老男人就是臭不要脸!仗着自己是个官就贪个没完!我呸!”
于宵一时间没吭声,埋着头擦那一小张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桌子。
隔了一会,他说:“下周给你钱补课,行吗?”
于安是盼着这个回答的,但当真听到时又有些不可置信了。他明知道家里根本没有钱,亲戚家也不乐意借钱,他哥一个人供他读书已经很难了,哪来一个月好几百块的闲钱。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其实我不上学也可以的,哥。”
于宵捏了捏他的手,摇头。
他把那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压到那本《爱格》下面。
杂志上打印着的四月二十日几乎要把他焚穿。
就当是……为了小安。
程今游写的这个英文名字的酒店是她常去泡男人的地方,但是于宵不认识,索性打了车。
反正今晚过后他就有钱了,打一次车也没什么所谓了。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一路上拉着于宵聊这聊那的。
“小伙子啊,是本地人啊?”
“嗯。”
“哎呀!我就喜欢做本地人生意,能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