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于宵一路上浑浑噩噩,什么都没听进去,司机说什么他都“嗯”一声。
“这酒店一般人都订不到,要托好多层关系呢,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是干什么工作的呀?”
“嗯。”
说完司机沉默了。
得了,他一路上都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但于宵此时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事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这一天的。
她说他去了就给他十万。
十万啊,他打一辈子工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对自己说。
他马上就会有钱了,应该开心一点,应该顺从一点。
又是黄昏。
于宵总觉得,在什么时候,他也曾这样坐在这里。
那时他身边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指节攥得发白,四月的倒春寒与单薄的白衬衫龃龉,衬得他格外瑟缩。
他从未想象过这样的一天。
就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偷尝禁果,几分憧憬中混着可笑。
刚走进旋转门,就有一位站得笔挺的经理向他打招呼:“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于宵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回答道:“2801。”
“哦,”酒店的经理笑了笑,“原来是程女士的朋友。跟我走吧。”
这一晚,他准备将自己的身体献祭出去,让她做他唯一的客人。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烈的玫瑰花香,空调打着适宜的温度,就连灯光都是有情调的。
程今游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一件酒红色丝质吊带包臀裙穿在身上,勾勒出独属于她的曼妙身材。卷发随意地搭在她赤裸的背上,明艳诱人。
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霓虹灯光,但在这一夜里,这座城市将被她亲手隔离在外。
这里该是只属于程今游和于宵的欢愉。
隐秘的、纵情的欢愉。
即使听见开门声,她也没有立刻回头。
脚步声是不安的,走得不快不慢,最后定在她身侧。
“来都来了,慌什么。”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优雅的成熟女人味,好似她将要与他进行的身体上的交流只是一种艺术,而非什么难以启齿的欲望。
相比之下,于宵就和从容二字毫不沾边。
看到这样完美的人体,丝毫没有非分之想是不可能的。
情感尚能抑制,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
为了今天,于宵一整周都在恶补影像资料,虽然看完就忘,但多看几次总归会留下点印象。
但现在站在程今游身边,他还是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般这种时候,他应该进入浴室去洗个澡,顺便冷静冷静。
但是他准备做得实在太充分了,来之前就已经洗了澡。
所以现在……下一步应该是……
程今游拿脚勾了他一下。
丝袜和西裤交缠在一起,在暗淡灯光下倾泻了彼此的欲望。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女人,她会贴心地给这位不太成熟的男人多一点时间。
但毕竟是花了钱的,他总得主动一点吧?
程今游预想的流程是,于宵进门看到她如此美妙的身体情难自禁,直接脱了衣服与她一夜缠绵。
现在的发展和她预想的显然不太一样。
在几分钟的沉默后,程今游改变了想法。
要她主动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倾身贴到于宵身边,慢慢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粒扣子。
这么明显的暗示,总能看懂了吧。
于宵心中警铃大作:“我看的资料不是这么写的。”
程今游继续解他的扣子:“那是你看的资料尺度不够大啊……”
她明媚地笑,对上他慌乱的眼睛,“你想要的话,我给你找啊。”
于宵一转头,就蹭上了程今游纤细的脖子。他从未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女性的肉//体,这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
他把头埋到她肩颈上,浑身发烫。
程今游笑着解开了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看着这件洁白的衣服从他的身体上滑落。
她带他上天堂,也要带他下地狱了。
“第一次?”
“嗯。”
“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不用。”
程今游受够了他这种沙哑里带着软糯的声音,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手上揉捏的动作也愈发横冲直撞起来。
于宵不得不弓起身子,微卷的长发在他的腰间厮磨,她用光洁的指腹捻住他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拨。
肌肤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肩带也跟着落下来。
“有疤,难看吗?”于宵用下颚抵在她的肩上,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身上蹭。
她没有回答,彻底卸了力气,在他身侧的一道道疤上精心雕刻上自己的咬痕。
“盖过章了,就是我的人了,谁敢说难看我和谁急。”
被桎梏住的腰腹瞬间绷出动人的线条。
于宵抿着唇笑了。
她从他的腰际一路啄到锁骨,一时之间身体里不知催生出多少情愫。
于宵闷闷地问:“你是喜欢我吗……”
“这么理解……也不错。”程今游带着冷意的手攀在他青涩的身体上。
荡漾着水光的眼睛赤裸裸地昭示着贪婪的情欲,对上女人深邃的眸也分毫不让。
程今游贴过去,舌头在他口腔里毫无分寸地搜刮,交换着呼吸。
他喉结微微发颤,临近失控的边缘,就连撕咬一般的亲吻也不过是扬汤止沸。
但程今游却在这时制住了他,不肯松手。
他眼前起了水雾,苦苦煎熬,终于忍不住在她耳边轻声恳求:“让让我……好不好?”
程今游心一软。
她转头把放在床头柜上包装袋叼起来,于宵从善如流地咬上去,头一扭,撕开一条缝,里面的东西蹦出来。
胸膛剧烈起伏着,于宵感觉自己浑身都烧了个干净,只能努力调整着呼吸。
她低低地骂了一声,卷发也一齐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