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游人缘很好,和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就把他们俩放进去了。
林大是很美的学校,四月里下着朦胧的小雨,把两个人笼在雾里,像是漫步在仙境。
程今游感叹:“这几天总是在下雨呢。”
人和人在一起的磁场都是独一无二的,此时她走在他身边,总觉得走在一起的本该是他们。
风一吹,便带走一捧花瓣。
程今游一边走一边想,真可惜,早樱已经谢了。
她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来年春天,我们一起来这儿看樱花吧。”
今日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
学校里的学生,离家近的大多都回家去了,离家远的还留在校园里。
程今游莫名有点想她爸妈。
她毕业那年,爸妈去冰岛旅游,后来飞机失事,永远没能回来,就给她留了个两层楼的别墅。
之前住宿舍住习惯了,家里空荡荡的不适应,老觉得家里有鬼,每次都要把房门全关起来才敢睡觉。
后来她以为就是她关了门,爸妈生气了,才不回家看她,又把房门都打开。
但他们还是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她。
她赌气,也一次都没去看过她爸妈。
可能是因为清明时节,才让她又想起这些往事。
她摇摇头把这些思念甩了个干净,又用手指去勾旁边的那个人。
于宵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下意识想逃,但又笨拙地握了握。人身体的热传递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于宵顿时羞耻得呼吸不畅。
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滞在她纤细的指上。
戒指的反光刺眼,像冰面上喧宾夺主的裂痕。
天地都安静了,唯独留他在原地淋漓。
池塘里有两只鸭两只鹅在打架,闹腾得很。
程今游记得她刚入学的时候就见过它们了,现在已经成了校园里的吉祥物,被喂得白白胖胖的。
都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但偶尔回头看的时候,看到来时的风景,还是会觉得很不错。
池塘绿绿的,上面飘着柳絮和石楠花,很浑浊。走过那片小池塘,就是教学楼。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自习的大学生,从池塘边能看到靠窗坐着的人,还能远远地听到篮球场上的呼声。
于宵久违地生出了向往的感觉。
他离开学校,其实只有两年,却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自己参加运动会跑那个没人想报名的3000米的时候,树影婆娑,他累得眼前恍惚,但终点同学们的呼声前所未有的清晰嘹亮。
那是他冷清生命里绝无仅有的喧嚣。
程今游看着他:“想起什么了?”
“高中的一些事。”于宵如实回答。
他并不想再去回忆了,那些记忆像是要把他撕碎。
越想越觉得他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程今游点点头。
看来于宵失忆的毛病并没有那么严重,根据宋晴给她的小道消息,大概率是因为心理原因导致的。
就连他的安静,也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宋晴“小灵通”的外号名不虚传,扬东就这么丁点儿大,她什么事什么人都能说上两句。
“于宵,”程今游叫住他,“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不自在?”
于宵轻声说:“没有。”
程今游没信他的鬼话,继续说:“其实在这里,我们都算是异乡人。”
“所以你没必要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声名在外,给你撑个腰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过一个红色的电话亭,离图书馆也就不远了。
林大的图书馆放眼所有大学也是很有名的,整整九层,由红墙堆砌而成,在百年学府中别有一番意境。
上面的天台更是每对大学情侣必去的约会胜地,起因是程今游那一届的一个男生在那表白成功了,不知不觉就有很多人效仿,久而久之就成了传奇,至今还流传着许多佳话。
程今游带着于宵走了进去。
图书馆原本是要借书卡才能进去的,好在管得并不严,两个人一人尾随一个学生就混了进去。
即使在假期,也还是有很多学生在里面自修,放眼望去也找不到几个来借书的。
程今游想起之前在里面看闲书还被人送上了校园论坛。
要她说不如图书馆改名叫自习室好了。
程今游熟门熟路地找到电梯。
电梯门口放了个架子,里面嵌了一张粉色的纸,上面写着五个大字——电梯维修中。
难怪一楼那么多人。
程今游吞了口唾沫,思考着爬上九层的可能性。
最终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准则,心一横,打开了楼梯间的门。
事实证明程今游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刚爬到六楼她就累得汗如雨下,扒着不锈钢扶手站都站不稳。
于宵及时拉了她一把,轻声说:“回去吧。”
“那怎么行?都到这了。”
程今游是故意这么说的。
沉默了一会,于宵说:“我背你。”
没有给程今游拒绝的机会,他就蹲了下来。
她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亲密接触的好机会,手指一路沿着肌肤摸到他的锁骨上。
浑然天成的艺术品啊,她感慨。
这样的男人……啧。
她程今游一定要睡到。
身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后脖颈上,痒痒的,像夏天的狗尾巴草。
她停下了手上不安分的动作,故意贼喊捉贼般地问:“你不会是在故意占我便宜吧?”
“没有。”他答得很快,脸颊浮出不自然的潮红。
于宵走得不快,但很稳,微哑的嗓音透露出别样的性感,无一不在冲击着程今游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把鼻尖贴过去,闻他身上独特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