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看一下你之前的接单记录吗?如果有的话。”不知怎的关纪雪朝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加重了如果两个字。
人情世故方面天线完全是中道崩殂的秦灯对此毫无所觉,乖乖地翻出最近几个单子的交易记录。
负责记录的青年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么实诚的孩子实在太过稀有,饱经老油条磨砺的关纪雪一时也有点语塞,扶着额头冥思苦想片刻,抛出了最后事关IP的关键性抢救问题:“你使用的是不是网吧的电脑?”
没有丝毫犹豫,秦灯惭愧否认:“是我自己的……”
负责记录的青年叹不出气了,只能深深往里吸气。
关大组长痛苦地闭上眼。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好的,了解。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小鲨鱼汉堡这个账号,最近一直是你在使用,对吧?你是怎么获得这个账号的?”
“就是战队给我的。”
关纪雪松了口气,这孩子好歹是聪明一回了。
殊不知这孩子只是依然在实话实说。
之后,他被请出房间,看着休息室内的人来来往往,坐在外面沙发上的秦灯心中不免有些焦灼。
不知何时,这里不见了应弛的踪影。
灵度心知肚明举报方此时补充新的指控和证据,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拖延审查的时间,而且为惩罚层层加码。
要只有注册选手前代练历史这一项,虽没有前例,估摸着也就是罚款,可加上这个可大可小的共享账号,就说不准会不会上升到禁赛了。
而且,问询很可能问到那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对于背刺者,他和魏时大概有了些不敢深想的猜测。
只是他们也不好在此时告诉秦灯这种坏消息,让本就紧张的小孩更草木皆兵。
钟秋事一结束问询,出来就看见他仨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没忍住笑:“你们仨用这么严阵以待啊?”
灵度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晃晃手机暗示。
0℃:我们内部有人和举报方有联系。
枫:何意?举报方是XiZi?
枫:你咋知道有人有问题的?
0℃:我不想怀疑大家,但这个账号的证据只能是我们内部向外提供。毕竟正常人都会觉得那是他自己的小号吧。
0℃:你觉得可能是谁?
枫:你自己其实清楚的很吧,陈安呗。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给出了一致的回答:CC陈安。
这让灵度的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陈安算不上在烽火出道太久,更不比方叡扬这样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感情深厚,却也是被他看着一路从选拔赛打上来的。虽然性格沉闷,不太能抗的了压,但在他心中绝对是踏实肯干的一个小孩。
然而现在方方面面都告诉他,就是陈安。
正因为这些事纠结着,休息间的门却恰到好处的推开,关纪雪带着两个组员走出,她推了推平光镜:“方便让我们看一下最近的监控和训练数据吗?”
“可以的,几位跟我来吧。”魏时经理站起身,引着他们前往中控室。
不知不觉间,秦灯已经从最开始板板正正的坐姿,变成现在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面。即使大家都说着没关系的小问题,他也很难不因为这件事而忧虑。
不只是对自己,更是因为他满怀感恩的俱乐部因为他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他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过去的赛事违规处罚名单,事实上,大部分人并不会记得违规的选手具体是谁,但肯定会对选手在的战队有点印象。
某种意义上,尤其是烽火这种致力于打造人情味和归属感品牌的俱乐部,和选手之间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而他…一来就……以怨报德了……
郁闷的青年把脸埋进了掌心,脑袋上好似冒出一圈又一圈的黑线,还接连不断的滴着黑雨。
见此,灵度刚打起精神想坐过去安慰小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先他一步搭到了秦灯的脑袋上。
揉了揉。
“用得着这么愁眉苦脸吗?”
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滑下钻进秦灯的耳朵里——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应弛。
他懵懵抬起头看去,青年立体的面孔在光下流淌着雕塑般的美感,眉间的浅浅川壑也被光影模糊柔和,粉红的唇勾着自信的弧度。
应弛另一只手两指间夹了张白纸黑字的文件,他招摇地晃了晃,攒起自得的笑。
“早就说过了,什么事交给我,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