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位洋洋得意的大爷，又看了看大爷的绯闻男友，灵度识趣地起身挪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对于对方的自觉让座颇为满意的应弛很自然地坐到秦灯身边，把纸翻过来，上面赫然是一张游戏账号赠与协议，白纸黑字地写着：

赠与人彭鸣雁自愿将小鲨鱼汉堡#11314 该游戏账号无偿赠与受赠人秦灯，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该账号的一切权利均归受赠人所有。

一些繁复的协定之下，赠与人签名的一行，彭鸣雁三个字签的大开大合，而受赠人一行，端端正正签着秦灯两个字。

和赠与人旁边连体的艺术签名相比，他的字看起来就像六年级在写字帖的小学生，相当好辨认。

灵度下意识爆了粗口：“卧槽，你怎么拿到我女朋友的签名的？！”

应弛轻啧了声：“什么意思，你也AI小说入脑了？能不能别把我说的法外狂徒一样？这完全合法合规好吗，还有，你女友就在对面咖啡厅等你呢，忙完了赶紧去。”

脑子里贫瘠的法律知识让秦灯尚且没搞明白现在的情况，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丝毫自己签过这张纸的印象。

联系起昨天对方提及的法律顾问，旋即想到什么般，高提声音，控制不住的惊愕：

“前辈……你不会是伪造的吧？！这是不是要坐牢啊？！”

他本就圆润的眼睛此时睁的更大了，因为惊恐而更显得水汪汪的，像只被突然站起来的青菜叶子抽了两巴掌的兔子，浑身都缩了起来。

这些法外之徒指控听得应弛啼笑皆非，咋舌想跟人呛声，想起昨天听到的他身上那些凄惨小白菜的故事，又强行把嘲笑咽了回去：

“啧……你签合同当天就签了这个账号转让协议啊，你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灯缓慢地眨了眨眼。

签合同当日他实在是签了太多东西，什么选手合同、直播合同、代理合同、赛事联盟标准合同、职业选手注册申请……每一个合同都厚的像课本，他签的简直晕头转向、手腕酸软，到后面连合同俩字都认不出来了，就只知道听俱乐部的法务指哪儿他签哪儿。

所以，他对里面是不是夹了一张薄薄的游戏账号赠与协议，真的毫无印象！

“等等，所以你和鸣雁一开始就猜到了可能会有麻烦？”还是知道怎么上知网的中登灵度反应更快。

“不是我说，他就算了，你怎么也一点都不敏感，”应弛的态度霎时恶劣起来，制霸全战队的那张嘴再次被激活。“借号这种事归根结底是违规，不能因为大家平常视而不见就当没事吧？遵纪守法点，好吗。”

这大爷平常就这态度，对灵度一直算是客气的了，他被骂了通倒也不尴尬，摸摸鼻子，继续不耻下问：“那个，那你和鸣雁又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下直接给应弛干无语了，眉间的川字明显的像马里亚纳海沟，诡异的沉默之后，他居然心平气和玩味一笑，粲然如昙花骤放：“敢问你知道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吗？”

作为纯爱战士，灵度当然自信是对女友颇为了解，并且深深为对方在PE大厂工作的这份优秀感到自豪，但即便如此，被这么质问，他居然莫名其妙升起一种无从谈起的心虚：

“呃……知道啊，在鹿神投资当法律顾问吧。”

“那是我家企业。”

太子爷轻飘飘一句话，灵度当场就想高呼老奴来迟。

还好凭着满腔热爱忍住了。

将协议复印件扔给秦灯，太子爷此刻身上仿佛闪着金钱的微光，单手插进羊毛针织外套兜里，准备功成身退离开。

虽然社会化贫瘠的秦灯一点儿也没听明白他们俩的对话，但不妨碍他清晰理解应前辈又帮了他一次，连忙小跑追上对方，鼻子酸酸地想郑重鞠躬道谢。

还没弯下腰，他就被应弛揪着领子一整个旱地拔葱般提了起来，缠着淡紫绷带的手在他面前竖起食指：

“一，这对我而言无足轻重；二，我才19你都21了能不能别老这样，我得折寿多少年。”

青年的语气慵懒而满不在乎，末了还轻轻从鼻腔嗤出声哼笑，因为身高较他高上不少，秦灯能很清晰的透过灯光看清对方下睨的眼，如浅棕色的、带着火彩的琉璃。

也跟他在垃圾场遇到的猫一样，在光下，瞳孔偏小。

“哪里的话，这份未雨绸缪的上心程度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一旁观看出姨母笑的灵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被拔到老虎须的应弛登时炸了毛，他迅速收回手狠狠瞪了灵度一眼，混乱的留下什么“关你什么事！”什么“顺便而已！”什么“有病去治！”，落荒而逃。

稀碎。

等调查小组回来，灵度及时提交了这份账号赠与协议，关纪雪捏着手上薄薄的协议扫视一遍，话语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搞什么小动作但是就当不知道的善良怀疑：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有这个的话，账号共享的控诉应该也不足以成立，等联盟复核完今天的资料就会发通知。”

“辛苦了，几位安心备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