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没有多余热情,也没有疏离冷淡,只是一句实在提醒:“这些修好的物件,夜市拐角那家杂货铺收,价格比废品站高。我常在那一带跑,熟。”
江烬濡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知道了,谢了。”
“客气。”方谕朔淡淡回答。
两个字,不多不少。不是“不客气”,不是“没事”,是“客气”——带着一种“这事儿不值当谢”的轻描淡写,但又确确实实是接受了对方的谢意。这种分寸感,是方谕朔特有的。他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过分热络,永远恰到好处地站在那条线上,像他叠的被子——棱角分明,但不扎手。
白欲卿从楼下上来,见到三人,他小声打了个招呼:“烬濡哥,渝洛姐让我带话,说她今晚晚点回来,让你们别等她吃饭。”
方谕朔点点头。
白欲卿进屋放了东西,没歇着,转身去了公共厨房。不一会儿,他端出三杯凉白开,一一递到三人手边。杯子是搪瓷的,磕掉了好几块瓷,但洗得干干净净,水面上映着灯泡的光,一晃一晃的。
方谕朔对弟弟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任竟修随口说了句“谢了”,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江烬濡则伸手接过,指尖碰了下杯壁,凉意压下一点电烙铁的烫,他没说话,但白欲卿知道这个沉默的意思是“收到了”。
白欲卿端着给自己留的那杯水,靠着墙,安安静静地站着,听他们说话,偶尔被任竟修一句不着调的话逗得弯一下嘴角,又赶紧抿住,好像觉得自己不配笑得那么大声似的。
自始至终,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暗自较量。
江烬濡和任竟修是一贯的自在熟络,勾肩搭背也不奇怪——任竟修经常说着说着就一巴掌拍在江烬濡肩上,江烬濡也不躲,最多皱一下眉头表示“你手劲真大”。方谕朔则是温和有礼的邻居,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不会主动凑过来勾肩搭背,但你问他什么,他会认真回答;你找他帮忙,他能帮的一定帮。
Alpha的身份在这一刻毫无特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