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明明锁得好好的，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念头在林听脑子里只停留了一瞬，就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了。

她根本没力气追究。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仓促，仓促到她根本来不及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由纪的怀抱近得令人窒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压下来，就像一张缓慢收紧的网。

为什么心脏如此难受？

为什么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确认什么？

为什么明明只是想过平静一点的生活，却总是被推到风暴中央？

现实是这样，就算是穿越之后也是这样。

那股无名的烦躁终于压过了理智。林听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焦躁得几乎想要尖叫。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林听，不用去管她们。”由纪的声音低下来，贴在她的耳侧，“你躲在我怀里就好，躲在我怀里就没有事了。”

由纪少见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她抬手，把林听揽得更紧了一些，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

“没事了。”

她浅浅地笑着，平日里浑身冷冽的气场也淡了下来，仿佛这温柔只为林听而设。

那种温柔太过柔软，柔软到让人想要溺死在里面。

林听紧绷的神经在由纪的安抚中渐渐放松。

不对！

由纪从来不会这样抱她！

林听心脏猛地一沉，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视线顺着对方的下颌线往上。

灯灭后的房间昏暗模糊，可那张脸却异常清晰。眉眼，鼻梁，唇形，每一处都完美地契合她记忆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住。

那是“她”的脸。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门外原本持续存在的敲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那股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听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不像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

“……幸子？”

她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她只能说出那个和她酷似的少女的名字。

抱着她的人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随后，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你在叫谁呀？”

“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语气太熟了，熟到让林听鼻腔一酸。

“……是你？”

她的声音发着抖。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林听，目光温和而专注，仿佛隔着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终于重新确认了她的存在。

林听猛地转头，视线仓皇的在房间里扫过。

床、书桌、窗帘、墙角堆着的书、没关的台灯……每一处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是她现在住的卧室。

不是那条白的刺眼、没有尽头的走廊。

也不是她无数次在梦里、在混乱中“见到她”的地方。

心脏猛地一缩，又剧烈地跳起来。

“这里……”林听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这里不是——”

她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真的是你吗？”

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像之前那些短暂的幻觉一样消失。

对方终于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慌。

“是我。”她说。

只是两个字而已。

这两个字却像子弹一样，正中林听眉心。

她的眼眶瞬间发热，喉咙堵得发疼。下一秒，她猛地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对方肩上，呼吸彻底乱了。

“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抓着对方衣服的手越来越紧，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她们都在靠近我。”

“每一个人都在看我，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突然消失。”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想让事情回到原来的样子，可越这样，越乱。”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我好烦。”

“真的，好烦。”

“现实里也是这样。”

“我明明什么都没想要，可到最后，还是会被推到中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都吸不满。

“被期待，被需要，最后被抛弃……”

“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我不想再失去谁了。”

怀里的人一直没有打断她。

那只手落在她背上，缓慢地、稳稳地抚过，就像以前一样。

“我知道。”

她低声说。

“我一直都知道。”

林听猛地抬头。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